她没有将目光投向洛汀滢那只等待的手,也没有再与舒冉那交织着痛楚与执着的眼神对视。
她猛地伸出手,推开了身侧副驾驶的车门。动作因为内心的激烈冲突而显得有些急促,甚至在下车时,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没有站稳。
然后,在两个女人同时投来的、充满惊愕、不解、或许还夹杂着一丝被意外打断的恼怒的目光注视下,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冰冷的水泥地面,用尽力气,让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清晰,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抱歉。”
“我……我还有点别的事,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她没有走向任何一方——没有走向洛汀滢象征“选择”的方位,也没有回到舒冉那辆代表着“庇护”的车内。
她甚至没有朝向灯火通明的酒店入口。
而是径直转过身,低着头,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朝着与酒店相反方向的、光线更加昏暗的停车场出口,迈开了脚步。起初是快步走着,随即,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小跑,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又仿佛只想用尽全身力气,逃离这个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的、令人心力交瘁的“战场”。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她滚烫得如同发烧般的脸颊与耳廓,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底那团愈燃愈烈、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混乱火焰。
她需要一个地方。一个没有任何人,只有她自己的地方。让她可以安静地、彻底地,想一想。
洛汀滢站在原地,那只伸出的手缓缓地、几乎带着一种凝滞感地垂落身侧。她望着那个决绝逃离、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的纤细背影,眸底深处翻涌着清晰的错愕、一丝猝不及防的失落,以及在那失落之下,悄然燃起的、更加幽深难测、带着被拒绝后升腾而起的、更加强烈的执着火焰。
舒冉的目光也从祁芝艺消失的方向收回,转而落在身旁面色沉凝如水的洛汀滢脸上。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浓重嘲讽与些许苦涩意味的弧度。
“看来,”舒冉的声音在寂静的停车场里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奚落,“洛影后这般惊天动地的告白,似乎……也并非无往不利。效果,好像有点适得其反了。”
洛汀滢对她的嘲讽置若罔闻,仿佛那话语不过是掠过耳畔的微风。她的视线,依旧固执地、牢牢地锁定着祁芝艺身影消失的那个黑暗转角,仿佛要穿透夜色,看到那个逃开的人此刻的心绪。
逃?
芝艺,你以为……用这种方式暂时逃离现场,就能逃离已经摊开在你我之间的问题,逃离……我了吗?
夜色深沉,停车场重归寂静。但某些被彻底点燃的东西,已然无法轻易熄灭。风暴,或许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