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啊啊！”

耳边的惊呼声几乎要把伯尼的耳膜震破，卢宁在如有实质的音浪中飞速扑倒在地，把球拒之门外！

球门后的拜仁球迷人人双手抱头，满脸惊愕。

伯尼下意识张大了嘴，视线收回来，看见吕迪格鼓着嘴巴呼出一口气，克罗斯叉着腰向回走，而凯恩仍盯着球门。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满脸失落。

他捋了捋汗湿的球衣后背，感觉周围仿佛炮火连天，而他们的枪还没送到战场上。

……简直被压着打。

第6分钟，中场对球权的抢夺陷入白热化，穆西亚拉和贝林厄姆紧贴在一起，贝林厄姆一脚把球踢出去，巴尔韦德从右路冲上前接球，被对方球员撞倒在地。

裁判并无表示，伯尼眼见着拜仁又是一脚传到右边路，在漫天的欢呼声中转身往回跑。

“呜诶哦——呜诶哦——”

萨内像推土机一样向前推进，而吕迪格一直跑在他侧前方，转身卡住射门的轨迹，两人缠斗着靠近边线，萨内终于起脚，一道上扬的弧线球越过横梁飞向看台，像是颗石子投进欢涌的海中。

伯尼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韦尼休斯叉腰站在中场附近，而罗德里戈比他靠后一些，正卷着下摆擦汗。

他默默摇头，从开场到现在，球一直在他们半场，在拜仁脚下。如此猛烈的开场攻势，让他想起上一场欧冠比赛的对手，曼城。

……要抗住啊！

第22分钟，贝林厄姆把球传到右路，他们的右后卫巴斯克斯此刻已经压过半场十米远，伯尼默默移向右路，朝着巴斯克斯一挥手。

“哒哒哒！”

巴斯克斯把球传给他，他听见背后纷乱的脚步声，毫不犹豫传回给克罗斯，下一秒被人从后撞倒。

“砰！”他膝盖磕在草皮上一片冰凉，浓绿色忽然在眼前放得很大，他用手撑地，抬起头，看见吕克罗斯踩球望向前方，目光炯炯。

伯尼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见正小步往回跑的韦尼休斯，和他身后的两个拜仁后卫都隔了一大段距离。

他迅速爬起来，感觉混沌的大脑像是被刮擦的火柴点亮了一下，立刻朝着克罗斯的方向跑过去。

克罗斯伸脚踩球，扭头向他这边望过来，皱着眉头，一额头亮晶晶的汗。

球贴着草皮如游蛇一样滚到他面前。

伯尼赶上右脚外侧一拨，抬着手臂作势要大力起脚，眼前立刻有人要冲上来封堵，他脚下急停，左脚内侧横推，球从夹缝中又回到克罗斯脚下。

伯尼余光瞥见拜仁的几个中场都往他们这儿跑，拜仁的防线像是一根簌簌作响的铁链，他能听见那“叮铃哐啷”的响声。

他心跳如擂鼓，脸上表情不变，转身面向拜仁后场。

韦尼休斯正像一道黑色闪电似的往回跑，把拜仁的两个后卫甩出好几步远。

伯尼眼睛一眨不眨，看见克罗斯突然加速斜向前带球，右脚背一推，黑白足球狂滚着穿过拜仁密集的中场间的缝隙，又越过两个回追的后卫——

韦尼休斯大步向前，足球犹如心电感应似的顺着弧线滚到他脚下，然后贴地飞向球门，从诺伊尔伸出的小腿和草皮间的缝隙逃出生天！

“砰！”

球应声钻进死角！

伯尼眼见着南看台上飞扬的巨大旗帜瞬间偃旗息鼓，而客场看台传来阵阵穿透似的欢呼——

“哇！！！”

伯尼咧着大牙就朝克罗斯跑过去，看见克罗斯向前冲出几步，弓着一条腿握拳庆祝，像是中世纪优雅而激情的骑士。

克罗斯身后的托马斯·穆勒撅着屁股大喊：“WTF！WTF！”

伯尼眨了眨眼睛，看见穆勒龇牙咧嘴，向天摊开的手就没放下去过，而他周围的拜仁球员都是一脸茫然，皱着眉头站在原地。

穆西亚拉用手摸着脸，一双圆眼睛盯着虚空。

他身后的两个后卫皱着眉头在说话，手指指身后的草皮又指指对方，神情困惑不解。

“啪！”

伯尼和克罗斯击掌，望见巴斯克斯远远跑过来，笑得眼睛眯成两弯月牙，嘴巴咧成方形，朝他们大喊：

“BRAVO！”

克罗斯勾着嘴角和巴斯克斯击掌。

伯尼笑着也喊了一声“BRAVO”，克罗斯那记传球的弧线还在他脑海里回放，而且他还记得那脚传球前克罗斯明亮的眼神。

仿佛那一秒，他们对于比赛的解读完全相通。

他们挺过了拜仁开场的如潮攻势，克罗斯一脚手术刀般极致精准的传球，第22分钟，皇马客场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