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岩有点失控。
确切地说,是宁堂柯把他的情绪彻底逼到了失控。
他受够了。
宁堂柯还没有死,快把他给折磨疯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鲁岩疯也疯了,火也发了,还是没有拗过宁堂柯。
沈镧得到通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医院正好有个RH阴性血的家属,可以给孩子捐赠剩余血量。
沈镧眼帘颤了一下,这是他迄今为止,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这种血型的稀缺程度,沈镧深有体会,曾经他为了宁堂柯就打听过这种血型的库存储存量。
医生说,虽然血源已经到位,但不确定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承受得住风险。
它太小了,还不足月。
沈镧又开始新一轮的签字,他问了那位好心人是谁,得到的是个陌生的名字。
他提出等换血成功后,想见见那个人,被医生拒绝了。
这次需要的血量,比平时捐赠量大得多,换血后,病人需要静养,不希望被人打扰。
宁堂柯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看到了沈镧的孩子。
孩子还在保温箱里躺着,很小很小的一只,还没有他的小臂大。
护士把孩子抱了出来,放在小推车里面。
宁堂柯伸手去勾了勾孩子的小手,孩子动了一下,小手张来,虚虚的攥住了宁堂柯的手指。
宁堂柯勾了勾唇,目光描绘着孩子的眉眼口鼻,眉毛长得像沈镧,眼睛没有睁开,宁堂柯看不出随谁,但鼻子是随了沈镧的。
止血带绑在了宁堂柯的胳膊上,针头扎进宁堂柯的血管,他感觉到了一点点疼。
他想,连他都感觉到疼了,这么小的孩子,是不是也会疼,会不会哭,到时候哭了怎么办,他不会抱孩子。
几个小时过去,沈镧一直守在手术室门口。
沈母看着自己孩子憔悴的模样,多次劝他去休息。
沈镧摇了摇头,他睡不着,也不能睡。
他还要等着孩子出来,等着那个好心人出来。
终于等到医生出来的时候,沈镧冲到医生跟前,连沈母也紧张地攥紧医生的胳膊。
医生脱掉口罩,长舒一口气,“很成功。”
沈母松了一口气,向后退了两步,沈镧扶住沈母,对医生道了谢。
孩子被推进了新生儿护理科,至于那个好心人,从始至终沈镧都没有看到。
医生拍了拍沈镧的肩膀,让他好好去休息,最后又摇了摇头,离开了。
沈母和沈父在医院守着,沈镧终于可以回家睡一觉了。
这一觉,沈镧也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
说是没睡着,他确实是一睁眼从天亮睡到了天黑。
说是睡着了,他耳朵听得见外面的声音。
风声,鸟声,嘈杂声,还有宁堂柯的声音。
沈镧睁开眼,拿出手机,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两声过后。
那边的人挂断了他的电话,看来宁堂柯已经离开了,彻底不想接他的电话。
他也没别的意思,就想问问他怎么样了。
他还记得他的后背挨了好几棍子,应该也受伤了。
宁堂柯已经昏迷一周了。
无论鲁岩和雷子怎么呼喊他,都得不到他的回应。
医生说,宁堂柯可能要永远地这么昏睡过去了。
中间接到过两次沈镧打来的电话,鲁岩都没有接。
他知道沈镧每天都来医院,来医院不是来看宁堂柯,是来看那个孩子。
“孩子有了名字,叫沈昕。”
鲁岩每天都跟宁堂柯分享沈镧的事情,什么时候来了医院,做了什么。
他知道宁堂柯即便是昏迷,也想听。
占着朋友的名义,操着当妈的心。
鲁岩自认为,他说世界第二大冤种,没人认第一。
沈镧在城外一处风景比较好的地方,买了墓地,将姜颖和若琳葬在了一起。
她们基本上没有亲人,参加葬礼的人也不多。
葬礼结束后,沈镧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
他与姜颖总共认识了一年的时间,却把他的生活改变得翻天覆地。
他们做过夫妻,有名无实,却又给他留下一个孩子。
怨她吗?
怎么怨。
这个孩子以后或许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