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嫁入常府,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两人过着互不打扰的生活,多好。
易鸢明媚地笑起来,一旁的冬青疑惑道:“夫人,您还好吗?”
易鸢摸摸她的手,表示自己现在心情很好。
见自家主子未被那些话影响到,冬青放下心来。
她们未在院中久留,顺着小路逛完整个院子后回了房。
易鸢想起方才仗义出言的老妇人,她在案台上挑了一块自己雕完工的玉佩,让冬青串了绳子送去下人屋中,寻找那老妇人送了去。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冬青便折返回来,此时的易鸢正坐着专心雕刻玉。
“夫人,已经按照你的吩咐送过去了,并未告诉她是什么原因,只说是她勤奋刻苦,赏于她的。”
易鸢点点头,示意她靠近些。
她执笔在纸下写道:
[你觉得近日完工的这枚如何?]
她将手上这枚刚完工的玉佩小心托起递给冬青瞧,一枚青绿色圆嘟嘟的玉佩呈现在冬青面前,上面的凤凰花纹让她呆了眼。
“夫人手艺越来越好了,这次的凤凰图案真的很惊艳,您不说谁看的出这是仿品。”
易鸢听完眼中并未有波澜,她认为与母亲的那枚真品相匹,她手上的仿品可谓是瑕疵百出。
自母亲去世后,易鸢十分珍视母亲常戴在身边的青脉凤尾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十多年来她一直尝试复刻,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此玉佩结构复杂,图样精美,如母亲那般的大师人物,怕都无法完全复刻出来。
[还是有许多瑕疵,我的技艺与母亲相比,实属三脚猫功夫。]
易鸢总是这般贬低自己,起初冬青还会反驳一二,日子久了,她便只能在心里叹气。
这个样式的玉佩,易鸢已经仿了不下七十次,每每失败,她便会这样自嘲,冬青都习惯了。
冬青叹气之余,撇到旁边压着的一封信,这才想起今日一早大少爷派人送来的信件被自己压在案台上,原想等夫人醒来告诉她,不曾想一时疏忽忙忘了。
“夫人,大少爷今日送来一封信,我忙忘了,一直放在那边....”她犹豫一会指了指桌子,再道:“夫人现在看看吧。”
她小跑过去拿起,走到易鸢身边递给她。
易鸢放下手中的玉佩接住信件,眼底泛起笑。
信中大致的意思是慰问易鸢在这边过得如何,住得习不习惯,满不满意自己的夫婿,有没有想他。
这才第二日,易亭便让遣人送信过来问东问西,着实有些好笑。
易亭是她的亲哥哥,虽说比她大,其实是个小孩性子,从小便爱捉弄易鸢,两人感情极好,他是整个易府唯一真心真意对自己好的人。
在尚书府,易鸢只有两个真正牵挂的人,一是母亲,二是哥哥。
十年前,大家都在指责易鸢为什么要因一时不满而迫害自己的生母,只有易亭坚定地站在她身边,永远相信她,爱护她,保护着她。
“鸢鸢,我相信你,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
她的亲生父亲因极度伤心而命人将她赶出尚书府时是易亭挡在她面前,说下了这句话。
易鸢打心底里相信她的兄长。
她慢悠悠写完了回信,命人明日送回尚书府。
傍晚十分,主母派人来寻易鸢去中堂共用晚膳。
三月的春夜是有些凉的,易鸢披了件褙子,到中堂时,时辰把握得刚刚好,正是大家入座的时候。
整个饭局只有四人,父亲与母亲坐在常砚的对面。眼前四四方方的桌子不算大,易鸢第一次见这样的膳桌,与尚书府那大到夹不到菜的桌子相比,这个显得小巧而方便。
易鸢现在是少夫人,理应坐到常砚身边,只是今日两人的谈话,让她顿了几秒方才坐下。
“不要拘束,寻常家宴罢了。”常兆息随口一说,示意大家用膳。
易鸢有些拘谨,她下意识朝常砚靠近些。
在易鸢眼里,常砚的父母十分不好相与,她怕自己稍不注意,便会惹得两位长辈不顺心,这会影响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形象,甚至波及尚书府的颜面。
这场晚膳吃得很安静,平日里与亲人乐呵呵的秦娘,此时面无表情地吃东西,没有想开口的意思。
缘由很简单,秦娘对易鸢有偏见,但碍于儿子和丈夫,她只能装作无所谓。
常兆息是个严肃但不失和蔼的读书人,虽然架子很高,却不想儿子的新妇刚来便失了礼仪。
他咳嗽几声,用手碰了下秦娘,示意她主动挑几句话。
秦娘放下筷子,吃完嘴中的食物淡淡道:“砚郎,你们睡那间房可还适应?”
嘴上是问候,语气却显得不怎么关切,只当是走个流程。
易鸢看出来秦娘好似不喜自己嫁入常府,她心里也不恼,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毕竟自己污名在身,换谁也不愿多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