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教我这道菜的做法吗?]
易鸢犹豫着写下这段话,而后觉得这般提要求有些过于直白,于是补充道:
[我想随时吃到这道好吃的菜。]
常砚望着这行字,抬眸与她对视。
阳光透过窗户洒向书桌,此时易鸢被阳光轻轻覆着,连眼眸也带了几分金莹。
少女眼中满是期待,等待回应之余抬起手捋了捋自己的鬓发,见她水灵灵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自己,常砚握住桌角的手不禁收住几分力,一股没由来的悸动涌上心头。
他突然有些好奇,如果易鸢能开口说话,那她的嗓音是怎样的?
应该和她这个人一样,很干净清澈。
“好。”
他答道。
易鸢听到自己满意的回答,笑吟吟起身朝他行了一个女礼道谢,随后走出门。
冬青见她这般开心,心里有了答案,替她关上书房门后快步跟了上去。
这半日,易鸢找了好些事情做,终于捱到了夜晚,她放下手中磨到一半的玉石,带着冬青走出西房。
“终于干完了,可以睡个好觉。”为首的那个小婢女伸了伸懒腰,同一旁正在关后厨门的男工道。
易鸢和冬青一前一后站在房后默默观察,待到两人熄了灯消失在竹亭尽头,易鸢才走出来。
易鸢现在是常府的少夫人,在外人眼里便是伺候公子的贤良妇人,夫君教女娘厨艺着实不妥,会被人耻笑,易鸢不愿让别人看自己笑话,她想守好自己淑德贤良的尚书府贵女形象。
所以这事必须无人知晓。
这也算常砚与易鸢的第二个秘密。
易鸢轻轻推开门,一股柴火松香味扑面而来。
城中大户人家都比较讲究,为了避免后厨油烟味过重飘出窗外,都会在做完饭后点上一炷香,便于驱散烟气,洁净空气。
她顺着后厨走了一圈,随意扫了一眼菜篮中的菜却未见有荷叶,原想着叫冬青去后院偷偷采来一些,不料下一秒常砚推门而入,手中刚好拿了两片荷叶。
“来吧。”
常砚挽起袖子,快速挑了一把合适的刀。
冬青仍旧蹲在炉前烧火,安安静静观察眼前的夫妻俩。
整个府中的灯火都已熄灭,唯独小后厨隔着窗户纸亮着盈盈烛光。
易鸢抬手指了指灶台又歪歪头,手上的动作未停,接着转了一圈:我应该干些什么?
常砚会意,淡淡道:“你在一旁看着即可,我会慢些,直到教会你自己上手。”
易鸢乖巧的点头。
后厨归于安静。
常砚做菜很熟练,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他先将里脊肉剁成碎,配上先前调好的浓郁酱料一一入味,再将里脊肉揉成团,用特制薄饼片将其裹成特定模样,上端上翘,下端圆润。
接着,抹一点水让皮融合定型,拿先前撕开的细荷叶条绑在上面。
说是绑,实则荷叶细软,根本无法起到固定作用,只做装饰细细地覆在上方。
将里脊蒸煮一炷香的时日,很快便捞出。
外层的皮本就非常薄,再加上里脊肉长时间蒸煮,肉的色泽有很大的变化,透过薄皮都能看到里面的酥黄。
最后将多余荷叶放入盆中,摆好盘后小火闷一会儿,荷包里脊便完成。
易鸢看常砚独自忙碌的身影心中十分佩服,会做菜的男子果真有魅力。
期间常砚出声打断了她的遐想。
“会了吗?”
易鸢乖乖点头。
她心里有些心虚,看会了不假,当自己亲自动手便没有了底气。
常砚盯着她切肉的手沉默,此时空气似凝固一般,由于多了一道视线,搞得易鸢非常紧张,生怕搞错步骤,让常砚觉得自己很笨。
包了里脊之后,应该作何?
易鸢低着头苦想,她着实是忘掉了。
“再将里脊肉压一压,以防蒸得时候变形。”
那道温柔的声音响起,给了易鸢提示。
易鸢试着回忆常砚方才的手法,拖拖拉拉地照猫画虎,最终捏成了一个不太好的成品。
身后男子轻轻嗤笑一声,许是被她这赝品的模样逗笑了。他并未出声指责,留下这声笑,易鸢的脸慢慢爬上两抹红润。
炉中的火烧得正旺,势大得快冲破火灶。
易鸢刚想转身提问,常砚却先她一步靠近。
他用自己的手覆上易鸢小巧的手,缓缓捏住她的五指,就这样操纵着她共同捏里脊包。
两人挨得近,那股好闻的松香横冲直撞进易鸢的鼻腔,吓得易鸢四肢无力,就这样任凭他操控。
角落里的冬青见这一幕,瞪大眼睛无声地捂了捂嘴。
常砚个子高,弯下腰时长发散落到易鸢的肩上,与自己的发丝重叠起来,那感觉很奇妙,想到眼前男子是自己的夫君,她脸愈加发烫。
最终易鸢失了心思,不知过了多久才将眼前所有里脊都包完。
最后一笼放入锅中蒸煮,常砚站在她身后开口:“会了吗。”
他的声音像是绒毛缓缓落入易鸢心上挠了挠,方才恢复理智的易鸢又在心里一激灵。
易鸢长这么大,第一次与男子这样离得近,着实是恐怖。
她未察觉到身后男子已然红了耳,说不定这也是他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