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宁最受不住她这可爱的小团子撒娇,手上的动作一停,嘴角止不住地勾。
“鸢儿,娘亲正在干正事,等会陪你玩好不好?”柳月宁单手抚上她的头揉了揉。
“不要!”易鸢拨开她的手,生气般朝后退一步,又差点没站稳,踉跄了几步。
小团子撇着嘴说:“娘亲都两个时辰没有陪我了,娘亲不爱我了!”
“何来的这个说法?”柳月宁觉得好笑,发问着,“谁告诉你两个时辰不陪你就是不爱你啦?”
“是爹爹说的,爹爹说过,你总是陪着我,已经两个时辰没有理他了,他说你不爱他了。如今你两个时辰都在自己玩,都不陪我,你也不爱我了,我变得和爹爹同一般处境了。”
小易鸢一字一句地吐出她的内心想法,惹得柳月宁发笑。
她还以为自己说的话十分有气势,十分充满威慑力,于是说完这番话,又将嘴撅上一个高度,“哼!”
柳月宁放下工具,将她一把搂住怀中,“娘亲陪你。”
得逞的小易鸢咧着嘴巴坏笑,那两颗小巧的乳牙乖巧地暴露在空气里。
“娘亲我也想和你一起玩这个,这是什么呀?”
“这个是玉,洁白无暇,或是碧绿璀璨。”
“玉。”小易鸢张嘴复述。
“那这个是什么呀?”她拿起案台上那一排雕玉手札中的其中一支,发问。
柳月宁怕她被长刀伤到,用手把握住她的小手,柔声结婚时道:“这是器,用来雕刻玉的。”
“器?雕刻?娘亲,它会受伤吗,将它弄疼了怎么办。”小易鸢听完担忧道。
“傻鸢儿,当然不会。这是在帮它变美呢,变得和鸢儿一样美。”
直到自己的担忧被化解,小易鸢重新露出她的两颗乳牙,笑盈盈地说:“这样呀,娘亲真善良,鸢儿也想帮她变美!变得和娘亲一样美。”
“那娘亲教你好不好,你乖乖跟着娘亲学。”柳月宁摸摸她的小鼻子,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好!”
话语刚落,小易鸢感受到柳月宁握住她的手力度重了几分,在玉石上划出一条犹如丝线的线条,她用水灵灵的双眼注视着自己手上那块玉,直观地看到了它的变化。
小易鸢兴奋地朝母亲喊:“娘亲,它变了!是我做的吗,它变漂亮了吗?”
“是你呀,是你用器具在它身上添彩,它很感谢你呀。”柳月宁笑着。
小易鸢开心到手舞足蹈,“我还要玩,好好玩!”
这是易鸢第一次接触玉,多年后无数次地想起这一幕,易鸢心中总是充满幸福。
懵懂的她曾问母亲,“娘亲,你最喜欢干什么事情呀,是像我一样喜欢吃杏花饼吗?”
母亲面对她脸上总是挂着笑,印象里从未见过母亲冷脸的模样,她果然便是爹爹口中说的最温柔的女子。
“不是呀,杏花饼虽然很好吃,但是鸢鸢,每个人喜欢的东西都不一样,母亲最喜欢的事情,便是雕玉,母亲想让它们变漂亮,让它们的存在充满意义。”
让它们的存在充满意义。
思绪回笼,易鸢眼中的泪潸然落下,母亲雕玉,是为了让它们充满意义,如何算是有意义?而自己雕玉的意义是在哪里。
易鸢学习雕玉是因为自己所热爱,更深的缘由便是母亲,她思念母亲,雕出来的精美玉器承载着对母亲的思念,成型的玉器整齐地摆放在一处,又有什么深意。
十六年前的易鸢活得很简单,很平淡。
她一直活在母亲的影子里,活在旁人的指着谩骂中,活在自己为自己设下的牢笼里,她甘愿这样画地为牢,不肯出来。原本平平淡淡地坐在一个隐秘而幽暗的角落雕一辈子玉是她的打算,但如今,她试图打开笼子像外面试着走一步。
或许母亲在外面等待自己。
易鸢想试试,去走母亲的路。
母亲热爱了一辈子的雕玉,虽然她如今已无机会亲自去问母亲,她想走的路是哪一条路,充满何种意义。
但她想像她一样,真正找到自己雕玉的意义。
外头阳光甚好,常砚拘着一只手笔直地站在一棵海棠树下,微风轻拂着树枝落下细细的花瓣。
他环顾四周,偌大一片后院被打理得井然有序,偶有一两只小於菟快速从花堆跳出来,歪着头打量着这位陌生男子,见男子没有动作,它们翘起尾巴高傲地从他身边经过。
身穿黄褐色短衫的男子徐徐走来朝常砚作揖,道:“姑爷,老爷请你前去书房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