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砚犹豫一番,回答他:“足够温润的。”
他为了快速获取易鸢的放心,就花了点心思扮演一个温柔有礼的男子,这一扮便是三年,他早就厌恶了自己这副模样,那夜被易鸢撞破他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私会后,他回家大闹一番,说什么也不肯再娶易鸢,一定要娶棠月为妻,最后父母还是应允。
他急不可耐,当晚便让小厮送去婚书,将这婚事作罢。
易鸢在内心感叹,常砚编瞎话的能力如此高超,这番自夸的话讲出来还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
不过也算狠狠地挫了挫谢琛的锐气,让他这般自信。
谢家马车被行人围得动弹不得,眼瞧着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再在这里与易鸢争辩怕是会惹得众人非议,棠月用力扯一扯谢琛的手臂,在他耳边轻声道:“阿琛,人越来越多,我们要不走吧?”
谢琛发狠地瞪着眼前从容不迫的常砚,势要将他生吞活剥。棠月无奈地牵着他的手,快步将他拉离这个是非之地。
她只觉得是十分丢脸,今日本是让谢琛陪着自己来逛逛玉轩阁定制些玉器首饰,谁曾想碰到易鸢在此,易鸢命还是太好,搭上这么个俊俏郎君,倒真叫她得意。
“看什么看!都散了啊!”她怒气冲冲地吆喝着,原先保持的淑女之姿瞬间消失,周围人被她喊地四散开来。
两人坐回马车,谢琛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棠月在心底抱怨,多大点气量,那郎君说两句就气的不行?
她仔细打量着谢琛,他长得俊俏,家世背景也好,哪里比不上那个郎君?这样一对比,棠月心底又雀跃起来,易鸢的夫婿除了长相一无是处,而谢琛可是她亲手从易鸢手里抢过来的,易鸢怕是气不过才找这么个男子来气谢琛。
热闹看尽,行人散得七七八八。
易鸢被常砚牵着越过街道,上了马车。
天色昏暗,密闭的马车里一片安静,只剩下烛火闪动。
此时易鸢心里有一万个疑问想问问他,见他垂眸不语,她不敢贸然乱动。
常砚不是很早就回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玉轩阁门口。
他又为何知晓自己与谢琛的那点往事?莫不是找人偷偷调查自己。
罢了罢了,不管怎么说,他都在今日替自己解了围,被他知道点往事又如何,也不是什么值得珍藏的回忆。
这是他第二次替她说话......上一次还是在易府。
他总是在她难堪的时候出现,替她解围,护住她的尊严。
怎么样也得跟常砚说声“谢谢”。
她抬起垂下的脑袋,偷偷打量对面正襟危坐的男子,水灵灵的双眼眨巴眨巴,头上的珠钗随着动作发出细微声响。
“你有话要说?”察觉她微小动作的男子柔声道。
易鸢不再掩饰,鼓起勇气坐到常砚身旁,转过身子对着他做手势:
[你不是回府了吗?为何突然出现。]
她怕常砚看不懂她的手语,刻意放慢速度,重复几遍动作。
常砚也侧过头,对上她疑惑的眼神,“没走,车停在街边。”
[为什么不先走?你在马车上坐了一个时辰吗。]
“嗯,想等你一起回府。”他应了一声,回答得泰然自若,仿佛这没什么值得惊讶,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易鸢却不这么觉得,她心一颤,脑海中浮想联翩。
好亲呢的回答,好似他们是真夫妻一般,旁人听了会误会他们恩爱有加吧。
但她与常砚虽有夫妻之实,却无夫妻之情。当初常砚可是亲自来找她,要和她划清界限......
易鸢挥去脑海中两人恩爱的画面,告诫自己:你们是假夫妻,没有真感情,他三番两次对你好,只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就很好!不是因为他心悦于你。
她抬眼看常砚,他仍是那副平静模样。
易鸢再次垂下头,心中莫名有股说不出的躁意。
常砚左手抚住腰带上挂着的素白荷包,用余光观察眼前失落的易鸢。
她怎么了,莫不是今日看见昔日心悦过的人带着别的女子逛街,心生醋意?
这该如何是好,他从未哄过女子,这比读书作赋还伤脑经。
常砚心里想着,没注意手上的动作,将素白荷包捏得变形。
思虑许久,他幽幽开口:“今日之事,你莫多想,就当没发生过。”
易鸢吸吸鼻子,咬着唇点头。
他帮助她只是举手之劳,其实他对自己没有任何别的心思,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