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想牵,便牵了。
在外他们是夫妻,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牵起她的手。
正堂内,两侧的席子坐满了宾客,男子们以酒交友,起身相敬,将酒一饮而尽。深闺小姐两两成对,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中央正在举行拜堂礼的新婚夫妻。
无数祝福声中,对立鞠躬的小夫妻完成所有仪式,身披红盖头的女子被送入洞房,男子则留下来同大家举杯饮酒。
岑敛将一瓶未开封的新酒递到常砚面前,扬声道:“来来来,九思,今日十分特殊,你得同我好好喝上几杯。”
先前为了应付别的宾客,岑敛已然喝得有些迷糊,他将常砚的酒杯倒满,懒洋洋地说:“我俩真是好兄弟,两月前你大婚,现下我又成婚,我们不做一辈子兄弟真说不过去。”
他把酒大口喝下,动身想抱住常砚,却被对方一把推开。
“我有点嫌弃酒鬼。”常砚淡淡道。
他俩的对话总是这般有意思,坐在他身侧的易鸢不禁抿嘴笑。
愈发醉得厉害的岑敛变得口无遮拦,他再次推开常砚,靠向易鸢。
马上要挨到易鸢之际,常砚将她护在自己怀里,问道:“你干嘛。”
那人举起左手,示意易鸢离他近些,见易鸢不动,他也不计较,用自以为很少的声音对易鸢说:“嫂子,我本以为你嫁给他会独守空房一辈子,毕竟他这样不近女色的男子,是很绝情的!没想到才两个月你就将他拿下了。”
话未尽,傻笑一番,继续道:“我真佩服你,怎么做到的?”
常砚嫌弃地将他推开,平静地说:“他喝多了,别当真。”
岑敛努力站住脚跟,声音大了几分,“嫂子!你们好好在一起!不要管我家的小妹。”
“我...我家小妹年少不懂事,很快就会想明白的,嫂子,你切勿多想...”
易鸢没来得及细想他说的话,他又一惊一乍起来。
岑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欲再次发言,被桌角绊一下,踉跄一下向后倒,恰好倒在一女子身上。
那女子生得娇俏,眉眼间却带着不屑,满眼不耐烦地将岑敛推给她身旁的小厮。
“阿兄这是喝了多少?去,赶紧让他滚去圆房。”
那小厮勉强着接下这位人高马大的男子,颤颤巍巍回道:“是。”
“许久不见,阿砚哥哥。”
岑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紧盯对方。
“这便是阿砚哥哥的夫人吧?看着年纪尚小,我觉得我叫姐姐更合适。”她道。
此女子言辞委婉,话里话外却是不满。
易鸢想到她方才称岑敛为“阿兄”,又联想到岑敛口中那位“小妹”,这莫不是同一个人。
“许久不见。”
易鸢感受到常砚搂着自己的手紧了些,顿时有些羞涩。
见两人如此亲密,岑悦的不满逐渐表露出来,冷眼看着易鸢说:“我本以为阿砚哥哥为人清正,不是那等贪图权势之人,如今倒是我看错了。”
“你看她身份高贵,家世显赫,便愿意去做那世间男子皆不齿的接盘侠?”
易鸢知晓她对自己恶意满满,却没想这么厌恶,大庭广众之下,言辞犀利地将得罪人的话说出来。
周围把酒言欢的宾客暂停了与他人的交流,一齐往这边看来。
正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岑敛的小妹和常砚到底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让她不顾脸面说出这样的话。
易鸢内心没有窘迫和害怕,只有对知晓两人关系的渴望。
反正她名声已经够差了,这点攻击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倒是常砚......
常砚是个读书人,应该最受不了这种败坏他声誉的话吧。
她本想无视岑悦的话,直接带常砚离开,谁曾想这个男子稳站原地,拉都拉不动,她只好被迫回到他身边。
常砚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又将她揽入怀中。
又是众目睽睽之下......私底下疏离得跟陌生人似的,一到这种人多的地方,常砚就爱搂搂抱抱,做些让易鸢措不及防的举动,使她不受控制地红了脸。
岑悦冷哼一声,偏过头,眼中积满泪水。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清正廉洁?”
“我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你不过是我友人之妹,仅此而已,又何来看错一说。”
四周唏嘘,小声猜测在场三人是何关系。
常砚语气很淡,话语间却又带着锋利。
“我心悦于她,何其有幸得以与她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