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鸢不听他的一面之词,花了几分钟时间自己把每袋都排查过一遍后才肯点头。
冬青将手中捧着的木匣子递给老伯,道:“这批我们收了,这里是四百贯,你数好。”
老伯用黝黑的双手接过那木匣,边数边笑着感谢:“谢谢夫人。”
他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容尽数显现,这模样十分淳朴,美好。
“这是你应得的,不必客气。”
“老伯,怎么称呼您?”冬青问。
“鄙人姓黄,唤我老黄便是。”他数好钱后将木匣小心揣好,重新拘下手恭敬回答。
光看这两位女子的打扮便知她们不是寻常人家,想要有饭吃,万不能得罪了两位财神爷,所以即使清楚是平等交易,这老伯依然对她们十分尊重。
“黄伯,过段时间我们可能还会再定一批同品质的料子,到时候该如何联系你?”冬青替易鸢问。
黄伯说:“我家就住在附近的平阳村,夫人要想订货,可提前找人知会我一声,我好去给你们挖。”
三人将这事谈妥后黄伯便离开了。
冬青让一同前来的两个小厮把四袋玉料全部搬上车运回府上。
临走之前易鸢又去了一趟昨日光顾过的胡人摊铺,将她看中的那块玉石买下。
*
她们回府时已至黄昏,常府的另一架马车也缓缓停下。
易鸢刚下马车就碰到同样回府的常砚。
她下意识将自己高价购得的那块玉石收入怀中,避免被他看见。
这块猫儿眼原石甚是名贵罕见,底色呈淡青绿,质地细腻油润,不扎手不刺眼,如油脂一般柔和。昨日在摊位上见到它的第一眼,易鸢便想到了常砚。
它似乎是为他而生,将两者联合在一起,十分般配。
于是,易鸢便想将这块极好的原石买下,细细打磨做个玉佩赠于常砚做生辰礼。
常砚见到她,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自分居后,他见到她的次数甚少,白日他要去官府做差,两人没有碰面的机会,这到了晚间回家,易鸢从不会在院子里歇凉,总是待在房里不出来,他亦没有理由去她的寝居找她。
两人虽同在一个院子,却不曾有交流。
常砚在府邸大门停下脚步,等易鸢朝自己走近。
多日不见,易鸢竟觉有些变扭,规矩地朝他行个女礼。
前几日岑府宴会上,他待她如此亲密,假戏做得真到让易鸢晃了神,连她这个当事人都差点信以为真,以为常砚真的对她有喜欢。
可回府以后,一切都变了。
他们恢复到原来那种毫无关系,互不干涉的生活。
常砚的视线越过易鸢,停留在后方扛着麻袋从马车上下来的小厮身上。
那些是什么东西。
他想问问,这几日她在忙些什么,转念一想,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过问易鸢的生活?
之前是自己信誓旦旦对她说些疏远的话,如今多嘴多舌打听别人的隐私算什么,这会让她感到不适吧。
斟酌一会,他道:“天色不早,忙完就休息吧。”
不好意思一直杵在门口,他扬手朝屋内走。
易鸢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失落。
常砚明明看到这两个小厮背着东西从车上下来,明明自己就站在他面前,他一点都不好奇她要干什么吗。
只是简单客套一番,叮嘱她休息。
她曾犹豫过要不要告诉自己的夫君,她打算开店的事,哪曾想,人家根本就不好奇,更不想过问,毕竟易鸢的事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也是,等常砚找到自己真正心悦之人,将一纸和离书递给她,两人之间就不再有什么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