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真能看懂。
[你怎么看得懂手语?]
她瞪着一双杏眼。眼中满是不解。
常砚拿起筷子,欲尝一口眼前的醋溜土豆丝,菜送入口之前他用风轻云淡的口吻回答了她的问题,“之前无事干,跟着县衙的人学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什么时候学的?官府也有人会手语吗?]
他思考一番,淡淡道:“岑府婚宴之前,我住在官府那几日,用完膳后十分清闲,便跟扫地的老伯学了几天,他和你一样,天生失语。”
易鸢恍然大悟般点头,心中却暗暗反驳。
她跟那个老伯可不一样,她并不是天生失语。
[郎君很聪明,只跟着学了几日,就懂这么多。]
常砚淡然笑之,默默吃了好几口饭。
有两样菜的分量减去大半,易鸢见他吃得这么香,顿感骄傲。
果然,一回生二回熟,看来自己的手艺不错。
她心情甚好,拿起筷子夹住花菜想都没想就往嘴里送。
霎时间,易鸢面如烂泥,嘴角下收。
怎么这么咸?!
自己炒菜到底放了多少盐,一口下去仿佛在盐筐里遨游,咸得睁不开眼。
常砚口味如此重吗,能一声不吭地吃下这么多。
常砚抬眼,嘴角的笑挂都挂不住。
易鸢自是没有看到他的表情,跑到一旁喝了好大一口水才坐下。
常砚恢复如常,吃饱后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道:“做得不错。”
你喜欢就好。
“饭我吃好了,你准备的礼物呢?”
方才被常砚的其他事打断,易鸢都忘了玉佩还没送出去,听到他主动提,她这才小跑着走到木柜处将柜门拉开取出里面的浮云玉佩。
淡青色的玉佩在暖黄的烛火下颜色更浓。
易鸢一脸期待地把玉佩递给他。
常砚接过时修长的手指触碰到她的指尖,他心一颤。
她的手好像一直是这么冰冰凉凉的,不曾暖过。有时常砚怀疑过她是不是太冷,导致手掌冰凉,后来看看她面色红润的脸,确定不是。
许是有些体寒,得调理一番。
常砚从未见过这样样式的玉佩,他仔细端倪一番,“好别致的祥云图案,还带点螭龙的模样,当真好看。”
听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易鸢又欣喜,又娇羞。
欣喜自己这么多日熬出的成果得到了肯定,因为她在乎的人夸她做的东西好看而害羞。
[你喜欢就好。]
常砚拨开袖子将玉佩别在腰间。
同样挂在腰间的还有先前易鸢送给他的素月荷包,没想到他一直戴到如今。
常砚身上仅有的两个挂饰都是自己送的,还都挂在了身上。
其实常砚也不是全然不在乎自己吧?她在心里想。
易鸢心中升起一丝暖意,少女纯真的感情在对方细小的细节里得到了回应,她有些庆幸。
常砚注视她咬着下唇,若有所思。
良久,他淡声询问:“那日我见你运了好几袋重物,是打算用来干什么吗?”
鬼使神差之下,他问出了这句话。
明明前几日常砚还万般纠结,毕竟自己和她连朋友都不算,今夜因易鸢的举动,他突然有了过问她生活的勇气。
[我和朋友打算合伙开个玉器店,平时在府里很清闲,想找些事情干。]
“如此也好。”他道。
夜静更深,烛火摇曳,明亮中带着几分朦胧昏暗。
两人面含春色,相顾无言。
易鸢注意到常砚耳尖的红,内心有些欢喜。
难道他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吗。
这样的时刻太美好了,暖橘调的火光下她此时与他面对而坐,即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不觉得漫长与尴尬,反倒是心安。
常砚率先打破突如其来的安静。
“时间不早了,你要不要早点休息。”他话中带着些许局促,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澈好听。
易鸢迟钝地点头,回到榻上的步子走得很慢,中途还转头看他一眼。
常砚直勾勾地目送她上床,面如常色。
他又恢复往日那副模样,易鸢本不想他走,试图挽留一番,可瞧见他冷淡的样子,又不敢抬手示意。
常砚收拾好碗筷,慢慢问出一句:“那,我走了?”
变扭的易鸢学他装作一脸平淡,点点头。
常砚不好再说什么,快步走出了门。
易鸢在心里痛斥自己的胆小别扭,头埋进被褥里无声砸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