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林云两人又和陈帆海分开了,他们要去照相馆拿照片。
林云迫不及待打开袋子,把照片倒了出来。
看着黑白照片上的女孩,林云有些惊讶。
她的表情被定格的刹那恬静端庄,和自己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照相馆的女孩还给林云用割边器,给其中几张照片剪出了花边。
林云看着自己的照片满意点头,倚靠到陈泊洋的身边抬手举起一张照片。
林云的本意是给陈泊洋看看,但陈泊洋却说:“给我的?”
陈泊洋用手指小心捏住一角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后从口袋里拿出帕子。
帕子里还有两张票子,陈泊洋递给林云。
林云接过,仔细看着两张窄票:“红星电影院,这是今天下午的电影票!”
陈泊洋把照片放进帕子里叠好,整个放进衬衫的前兜里。
陈泊洋收拾好后:“我们去红星,这是今天下午两点的场。”
陈泊洋时间安排的正好,林云看完电影赶到巴士站正好要发车。
林云探出窗户回头看去,远处陈泊洋朝着林云挥手。
就算是已经这样看着陈泊洋这么多次,但每次看到他独身一个人站在那里,还是会感到心痛。
陈泊洋放下手,等分辨不出车影了才离开。
机械厂给王葛根安排了房子,得从厂东边绕到后面的家属房。
陈泊洋不是没来过,但现在有了别的打算,他抬眼一栋栋仔细看过去。
走道两旁是松树做隔断,松针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后面的房子矮的三层,高的五层,全是苏式风格的筒子楼,红砖裸露的墙面带着岁月的斑驳,个别新刷的淡绿或浅黄漆,在灰红底色里显得格外扎眼。
走到王葛根那栋楼,陈泊洋看到四楼半敞的窗户,抬步走进去。
楼正中对着个水泥楼梯,上去便是一条贯通整栋的长走廊,两侧一间间单间门对门排着,像竹筒里的格子。
陈泊洋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是每层共用的水房和厕所。
上到四楼,一扇半掩的门,能看见里面摆着张旧木板桌,堆着几本机械图纸。
王葛根是厂里的三级工,分配到的是单间格局,十八九平。
他还没结婚,一个人住着勉强能隔出起居和操作台的地界,可那空间也逼仄得很,一张床占了半间,剩下的地方连转身都得侧着身子。
结了婚的就更挤了,往往是一间屋挤下两张床,中间拉块布帘就算分了天地,锅碗瓢盆全堆在角落,油烟味和机油味混在一处,经年不散。
如果级别到四级,就可以分到三四十平的两室户。
站在门口,陈泊洋敲了敲门板,里面王葛根的声音传了出来:“进。”
王葛根在办公室东西摆得整齐,但在家里就没了顾忌似的,除了画图的台子外的地方仿佛是被书淹没了。
王葛根从堆叠的草图和层层的书本里抬起头,发现是陈泊洋,脱口而出:“怎么你来了,你路上遇到王良了吗?”
陈泊洋摇头:“师傅,我找你有点事要问。”
“你说。”
王葛根把手里的卡尺往桌上一放,金属撞击木板的声响在嘈杂的屋里格外清晰。
“我想问问我们机械厂怎么能升等级。”
王葛根疑惑:“你不是才成初级工了吗,高睿他们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还想往上升,我想快点在县里安家。”
王葛根了然:“是接你爹娘来吗?那你得升到六级了,不然房子又小又高,你爹不好走。”
陈泊洋摇头:爹娘他们打了一辈子鱼,应该不会来这。只有他和林云,再多个房间给陈帆海备着。
“是为了结婚的房子。师傅,就到四级就够了,我们只是为了住,暂时不考虑孩子。”
王葛根听到陈泊洋的话瞪大眼睛,表情带了些喜气:“哪认识的女娃?怎么没和我说你要结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