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谨程,这段时间你真是能耐了!”
王潭清将文件用力甩在办公桌上,有两三张夹在里面的A4纸就飘了出来,正好落在宋争尔脚边。
宋争尔有心要捡起来,却不敢在王潭清眼皮子底下动作,只能借低头的姿势眯眼细看。
这是一份关于布里斯班奥运会首场选拔赛的红头文件,主要公示了各项射击赛事前八名的成绩及对应的赋分。搭在她脚尖上的那两张,一张是10米气步-枪混合团体比赛的结果,一张是男子50米步-枪三姿比赛的结果。
前者她是参赛选手,对赛果很清楚;而后者……
宋争尔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她没有关心的必要。
王潭清额角青筋暴起,怒气冲冲地指着裴谨程骂道:“你跟宋争尔搭,你们比出来个第二名我都不说什么了,第四名?!我拜托你搞搞清楚,这是奥运选拔赛!选拔赛你知道什么意思么?这是关乎你们奥运会名额的比赛,不是你们省队的什么破模拟赛!来的人哪个不是卧虎藏龙,你真敢在这种比赛上给我摆架子、发神经,我请问你是不是不想去布里斯班了?”
裴谨程喜怒不形于色,安安静静地站着,没认错也没否认。殊不知他这副模样,在王潭清的眼中就像挑衅,反而让她更加震怒。
“还有你的个人赛,我都不想说了。”王潭清揉按着太阳穴,嗓门音量分毫不减,“要是一个月前有人和我说裴谨程打个人赛只拿了第六名,我肯定以为这人疯了。没想到啊,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你想怎样?!你是巴不得把名额送给若隐、邝洋和梁萍是吗?”
见对面两人一声不吭地站着,王潭清的情绪平复一些。
她忍着怒意问道:“裴谨程,你今天在这儿把话给我说明白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的水平总不会一夜之间降到三年前吧?你被宋争尔甩了?还是她爸妈不同意你们谈恋爱?”
宋争尔的五官都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该说王潭清心细如尘呢,还是该说她脑洞太大?
宋争尔颤颤巍巍地开口,想帮裴谨程解释:“王姐,谨程他……”
“没问你。”王潭清不耐烦地朝她摆摆手。
“……”出师未捷身先死。
一直缄默得像根木头杵着的裴谨程终于说话:“这次选拔,我的状态确实不太对,但和争尔没关系。我会尽可能在二选前调整好。”
王潭清往皮质办公椅上一躺,冷笑:“尽可能?意思是你心里有调整不好的预期了,是吗?”
裴谨程不说话,头却低了两三分。
宋争尔真想揪着裴谨程的领子叫他清醒点,现在哪里是实事求是的时候?
王潭清想要的不是他瞬间变强一百倍,这不现实;她需要看到裴谨程的态度。
宋争尔在桌下死角处轻轻触碰裴谨程的手。
裴谨程却悄悄地躲开了。
宋争尔难以置信地抬眸,盯着他透出几分颓丧的侧脸。
“你不打算上奥运了?你想放弃和宋争尔一起拿金牌的机会了?”王潭清停顿一秒,狠心地激他,“你真的做好一辈子在你妈妈的奥运冠军光环下,当个loser儿子的准备了吗?”
“王姐!”宋争尔瞪大双眼,不假思索地打断她。
赛后追责、训斥是很常规的事情,可是王潭清讲得实在太过分了,连她都听不下去,遑论当事人。
裴谨程心平气和地眨了下眼睛,仿佛没听到那句话。
在办公室诡异的沉寂里,他轻声道:“我不知道。”
“射击对我来说,好像失去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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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下班后的程雪本想在射箭队集训开启前,抓紧时间享受弥足珍贵的个人时间,谁曾想,一打开门,就看见沙发上端坐着两位“大爷”。
裴谨程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客厅里的电视声音不停地变换台词,上一秒偶像剧男女主角难舍难分,下一秒电视购物大促优惠只要九九八。
宋争尔倒是朝程雪打了个招呼,说:“董指帮我们向王姐申请了休假,让我们好好调整,应对下个月的二选。”
二选和一选的时间卡得很紧,董小军真是没办法了,又不愿放弃这两个好苗子,才故技重施,拿他们俩津贴扣除的条件找王潭清谈特批。
据说王潭清勃然大怒,当着全体同僚的面骂他带人无方。董小军被喷得狗血淋头,回到自个儿的办公桌前,才发现镇纸下边压着两份已签字的请假申请书。
休假前夕,董小军把宋争尔单独叫出靶场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