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狠狠咬住唇肉，嘴里泛起的血腥味让他头脑清明了一丝。

不对，就算她知道了又怎么样？她有证据吗？

证据早在半个月前就被垃圾回收站送到焚烧厂发电了，谁能找得出来？

赵启忍不住大笑，脸上的笑容近乎癫狂，“沈知鸢，你编的故事很精彩，可惜了，一切都是杜撰的！！假的！！”

沈知鸢会因为造谣被送进监狱，而他那六个情.人，不过是没有脑子的花瓶，随便哄两句就好。

以后，他不止会是光鲜无比的影帝，还是百亿富豪。

“你有恃无恐地很有道理，我确实没有物证。”

沈知鸢神色平静地拿起一旁的朱砂笔，龙飞凤舞地画了两张符。

一张贴在直播摄像头上，一张夹在食指中指中间手腕轻转，符纸无火自燃，烧成了灰烬。

她微微勾唇，道：“但我有人证。”

沈知鸢指尖的朱砂黄符无风自燃，在心里默念郑瑜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几秒后，一阵青烟从赵启背后升起，缓缓勾勒出一个长发、蓝西装、气质内敛却难掩上位者气质的女人。

【人证？意思是沈知鸢不是单纯的造谣诬陷，她说的这些都有人看到？】

【叫人证就叫人证，烧黄纸做什么？虚张声势！】

【卧槽！你们快看赵启背后是什么！！！有个人影！！】

【这、这是郑瑜郑总？！！她不是出了车祸在ICU躺着吗？】

【她是半透明状态！也就是说这是她的魂魄？！沈知鸢的人证是郑瑜本人？】

【麻了，我真的麻了……我以为沈知鸢一直在编故事，装腔作势，没想到她真能招来魂魄……】

被震惊的不仅弹幕还有赵启，他两眼大睁，眼睛死死盯着一条条满含震惊的弹幕，不敢去看屏幕中那道熟悉的虚影。

森森冷气伴随脚步声逼近，他僵硬地看向旁边工作人员企图求救，却不知他们何时全都昏睡过去，封闭的房间里，只剩下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老公……”

郑瑜看着眼前不停发抖的男人，轻轻勾唇，亲昵的称呼夹杂着冷气喷向赵启后颈。

“啊——”

赵启凄厉尖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下来，满脸恐惧，手脚并用地往墙根缩。

“你、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郑瑜笑容不变，眼底闪烁的泪光带着几分温柔动人，她拿过桌上正在直播的手机对准赵启涕泗横流的脸，笑道。

“老公，你不是最喜欢记录我们之间的爱情故事吗？在ICU前还对我父母声泪俱下地说，只要能救活我让你干什么都行……”

“现在我来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难道是想跟我长相厮守。”郑瑜脸上的温柔瞬间变成恐怖的诡笑，“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一起去地府做夫妻吧。”

“郑瑜。”

“老婆我错了，老婆。”

沈知鸢和赵启的声音同时响起，郑瑜没理会，伸出一只泛着青灰色的手去搭赵启的肩膀。

赵启哆嗦着躲开，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一边磕头一边痛哭道。

“是、是我对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错，老婆。我当时只是一时昏了头，并不是真的想杀你！我跟、跟那些女人全是逢场作戏，我爱的只有你一个。”

“还、还有我们的孩子……她、她还那么小，还不到一百天，你忍心让她失去母亲之后再失去父亲吗？我以后一定会改过自新，好好把女儿抚养成人……”

“我错了，你别带走我，女儿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你也要为她想想……”

青白色手掌在眼前停住。

赵启战战兢兢抬起头，见郑瑜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以为她被自己说服了。

张张嘴刚准备说些什么，‘啪’的一声，冰冷和疼痛同时在脸颊蔓延开。

他双眼发昏地看向郑瑜，在昏过去前，听到她用轻蔑鄙夷的声音说道。

“你这种人渣，也配让我沾上人命毁掉下辈子。”

虽然她刚成为新鬼不知晓地府法律，但也知道随意杀人是犯法的。赵启这人渣已经毁了她这辈子，她绝不会让他再毁了自己下辈子。

作势要带走赵启，只是想让他在众人面前亲口认罪罢了。

计划落空、失去一切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比直接杀了赵启更让他痛苦千倍万倍。

【渣男！该死的渣男！】

【你竟然还有脸拿孩子求情，孩子为什么失去母亲，你心里没有ABCD数吗？】

【一开始我以为是沈知鸢为了热度信口胡说，给你泼脏水，没想到你真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沈知鸢，对不起，我为我的眼瞎和口不择言向你道歉！】

郑瑜看着滚动的弹幕，眼中流露出几分释然。

“沈大师，谢谢你。”

如果不是沈知鸢帮忙，赵启做的事就不会有人发现。

他会在精湛演技的帮助下骗过父母，拿到郑家积累几辈子的财富，跻身豪门，跟他的新旧情.人们潇洒快活地过完后半辈子。

而以赵启的狠辣手段和性格，她的父母、女儿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可以再耽误一点时间，给父母最后留几句话吗？”郑瑜泪光闪动。

她死得突然，沈知鸢是她现在唯一能跟阳间交流的通道。

撕下赵启的伪装，让他承认犯罪事实后，郑瑜唯一放不下的就剩家人了。

“郑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们家人间的体己话，还是关起门来自己说比较好。”沈知鸢安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