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旭狰狞的五官以极快速度挤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趁男鬼愣神之际一把推开他，语气嘚瑟。

“想要我的命？下半辈子吧！我杀你这事被爆出来又怎么样？制裁惩罚我的是人间法律，而且我当时还没成年，顶多判我无期，我还有几十年可以活，还能经常见到我的家人。”

“而你呢，陈凡，现在还有谁记得你？”

“你在暗无天日的海底待了五年，受尽折磨。现在又要眼睁睁看着杀害自己的凶手在帮助过你的玄师的庇护下安全离开，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怜又可笑，永远不是我的对手。”

曹旭说的每句话，就像一把把烧红的桃木剑，扎在陈凡胸口不仅让他皮肉翻飞，灵魂也要碎裂了。

他双目猩红，恶狠狠盯着得意的曹旭，心中的痛苦和不甘即将成为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凭什么？凭什么他杀了自己以后还能逍遥？

这五年一直盘旋在他心头的痛苦和杀意，现在看来就像一个过时的笑话。

陈凡身上的死气愈发浓郁，双目猩红。

他才不要放过这个杀人凶手！即是今天沈知鸢要让他魂飞魄散，他也要跟曹旭同归于尽！

“嘭——”

他几乎刚有所动作，身体就被狠狠钉在墙上，无法动弹。

“沈知鸢！你凭什么阻止我？如果因为他是人类你就偏袒他，那当时他要杀我时你在哪？你为什么没有阻止？”

继续五年的愤怒和痛苦在这一刻完全爆发，陈凡一边挣扎，一遍责问沈知鸢。

【鸢姐就不能坐视不理吗？这事本来就是曹旭的责任！】

【曹旭最后肯定被关进监狱没错，但这结局也太憋屈了。陈凡的人生毁了，他家人的人生也毁了！而且曹旭也说了，他之前都靠补助金和奖学金度日，家庭情况肯定不好……】

【原来他叫陈凡……没想到他的名字是从凶手嘴里知道的。】

【果然，阳间的玄师对我们鬼就是存在偏见，早知道就不接受老板娘安利看这破直播了！气活了！】

沈知鸢用柚柚的手机报了警，又烧了张符纸请来负责勾魂的黑白无常。

“不，我既不偏袒人，也不偏袒鬼，最是讲究公平公正。”沈知鸢被陈凡吼了一顿也不恼，声音依旧如冷泉般清润凌冽。

“杀人、偷盗、搬弄是非，死后经十殿阎罗审问后，会被送到拔舌地狱、油锅地狱、血池地狱服刑。”

“而你八字中七杀被食神制杀，财、官、印三宝俱全，五行少冲克。生前严于律己，又经常帮助他人为自己积攒了不少阴德，再加上祖宗累积的功德和你‘官杀得用’的格局，很容易就能在地府考上编制。“

陈凡伤无疯不起浪等人，并非自愿，再加上主动认错，十殿阎罗即使惩罚也会网开一面。

再者，陈凡已修炼成大鬼，是众鬼中的佼佼者，收为己用比多个祸害更加安心。

“地府编制？阴差？”陈凡明明变成了鬼，可是听完沈知鸢的话还是忍不住胸膛起伏，腐烂的心脏好像活过来一样。

如、如果真像沈知鸢说的……

他不光能在监狱狭小的房间，看到悲恐交加的曹旭咽下最后一口气，甚至……还能看到他流转于十八层地狱服刑。

被掐断脖子窒息而亡固然痛苦，可跟几百年漫长、生不如死的服刑期比起来，不过转瞬即逝。

陈凡眼底瞬间有了光，明白沈知鸢阻止他并非要救曹旭那人渣，而是想帮自己连本带利讨回来。

想明白的瞬间，他身体的禁锢骤然一松，稳稳落地，对沈知鸢深鞠一躬，“多谢沈大师救我一命，为我筹谋。”

曹旭方才的得意瞬间被这几句话炸飞了，他朝无疯不起浪的手机扑过来，企图穿过摄像头抓住沈知鸢。

“不！不可以！他不可以去地府考编制！他必须魂飞魄散！”

“我给你钱！我把家里所有钱都给你！杀了他！杀了他！”

无疯不起浪深知‘文明和谐团结友爱’的道理，大喊一声，“兄弟们，他要抢我手机，快来保护我的财产！”

如同疯了的曹旭很快被几人按在地上狠狠暴打一顿，无疯不起浪虽然遮住了摄像头，但听声音也知道那头发生了什么。

【鸢姐对自己的认知果然清晰——公平公正！可太公平公正了！】

【这拳拳到肉可太悦耳了！警察蜀黍别误会，他们是正当防卫！谁让曹旭要抢他们东西！】

【还得是鸢姐，曹旭只进局子总觉得缺点什么，但要是能让陈凡亲手把他送进狱，在日日看他受刑，那就不一样了！】

【曹旭后半辈子都会活在痛苦和恐惧中，也算是感同身受的体会陈凡的痛苦了！】

【没想到这位玄师如此心善，帮我们鬼做主筹谋。关注了！以后我就是你的铁杆鬼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