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被侵入被烧杀抢掠的村民眼中,他们大抵就是如夜叉修罗般恐怖的模样吧?
他将木盾招来,取了它一缕阴气融入眼中,于是浓郁的死之气息遮住了能力的作用,让他看到了旁人眼中的山匪。
如果他们的形象被某种认知滤网覆盖了,那毫无疑问,这个滤网的主人应当就是某户被抢掠过的人家。
他们肯定经历惨烈,要不然就是见过惨烈的现场,不然应当不会想象出这样丑陋凶残的形象。
哦,等等。
或许,就算村庄一开始只沉浸在某一个人的臆想里,但随着来这里的玩家增多,这层滤网便失控了,因为它杂糅进了许多其他的意念。
比如流明那些理当早就没了的亲朋好友。
其实如果能想到这里的话,这个村庄里的问题很简单,先把多余的人都赶出去,让滤网重回纯净,没了驳杂的误导的别的网线,那最初的意识便很好找了。
只要顺着线条找出最终交汇的那点就好。
那些破旧的屋子里并不存在真正的人,也许是玩家的愿力不够,但山匪却是真实存在的。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他知道这里被滤网覆盖了,却不知道缺口在哪,怎么把多余的人弄出去。
算了,管他呢。
落小梅一直不醒,反正这滤网的主人也无法对他们做些什么,难得他们二人世界岁月静好。
要是多余的人也能全都消失就更好了。
手腕上的红线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似在提醒他什么。
他忽而想起曾经他被困意识深渊的时候,落小梅从外面摸了进来找他。
如果落小梅的意识体可以链接到他这里的话,那是不是说明他也可以逆向找过去?
被他们丢在外面后就不曾关注的那个人毫无疑问地死掉了,有意思的是他明明是全须全尾,身体健康,但就是死掉了。
死前的神情还扭曲的不成样子,本是完整的身体上出现了一条条殷红的血痕,由此可以窥测出他想象中的死法如何惨烈。
鸟说是避灾的道具,但如果那些匪贼就是些寻常之人,顶多是比受饥荒战乱迫害的村民强壮一些,而如他们这般的玩家却都是经过历练加点升级的,那么只要他们愿意,其实完全可以将山匪驱逐出去。
可惜他们早被那个未知的存在误导,多方意识叠加下,只怕山匪确确实实要变成非人的存在了。
如那个人一样,他觉得鸟啄了他的眼睛,于是他看不见了,眼眶里传来了剧痛。
要是有人心理素质不行,总想些恐怖的东西,那些东西迟早会变为真实。
鸟的逐日破旧,则有可能是特意留给他们打破心防的痕迹,也可能是他们自己给自己上的压力。
但是,让所有人都不乱想是不可能的。
他面无表情地想,如果他能弄出来火药就好了,村庄基本都是木制的房子,一点就着。
山匪还需要到特定的时间才会出现,至少以其他人现在知道的信息来说有鸟就是安全的,但房子着了就是真的着了,再配合爆炸,万一就把缺口炸出来了呢?
旁的人,要么死,要么从炸出的缺口离开,也算清场。
不管村庄正在存在于何处,弄个这么大的动静,主人总得出来迎客吧?
或许是他这会儿思考的确实全神贯注,眼前竟模模糊糊出现了○药的影子,诱惑着他去引爆。
如果不是它的模样太过现代化的话。
更加佐证了他猜测的真实。
因为落小梅的忽然昏迷不醒,他多少泄露了丝情绪,失了分寸,便让那个东西有了可乘之机。
因为他太过注重落小梅的存在,所以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会有些焦虑,于是这意识被捕捉到,而属于她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这样不行。
他抱着落小梅前往了大门前,对着埂上的鸟:“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小梅她既然总找你说话,我姑且认为你是活物,做这个梦的人让你当镇宅兽,那你就做好你的任务,不管是旁人口中的孽物,还是生人,都让他们离开,你应当有这样的能力。”
石鸟依旧沉默地立在那里,并未回应,好像在嘲讽他想多了,它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死物。
当然这对玄云延并没有什么影响,他不过是传达了自己的意向,至于旁的问题,他也没心情去管。
反正他通知到了,然后就抱着落小梅进了里屋。
他不知道落小梅是如何过来找他的,所幸她看那一堆各式各样的小说给他提供了不少思路。
他选用了最常见,往相对合理的方向靠拢而且有一定参考性的方案。
他尝试着贴着她的额心,考虑到红线才是主要介物,于是又用绑着红线的那只手抓住了她同样带有一道红印的手。
这动作显得有些暧昧,然而当事人中一方并没有意识,自也不会觉得冒犯。
他忽然就挺想念她闹腾的时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