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窗外吹进的微风拨弄了我抚在手边的小册子,是用来积累诗词的本子,在空白的格子页上,独独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诗:
“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惹人间桃李花。”
我轻声念着这句诗,看着站在讲台上孟唯粲然一笑,将垂落在锁骨间的发丝一丝不苟地别到耳后,然后她开始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第一次见面时,孟唯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扎着丸子头,俏丽活泼。
可是现在她放下头发,柔顺的头发垂在肩后,温婉清秀的样子,像极了从电视上走出的大家闺秀。
两个截然不同的孟唯,可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正在我想得出神时,一个柔和的声音仿佛揉进了微风中,轻飘飘的,空灵轻盈。
孟唯将书包放到了我旁边的位置上,礼貌又亲切地问道:“我可以坐这里吗?”
回过神来,我立马回复道:“嗯,当然可以。”
*
孟唯的出现让我拥有了新的同桌。但是她坐在我旁边,并没有让我觉得同之前有什么太大区别。
她平时很安静,安静到让我觉得她可以和周遭的空气融为一体。我不太善于与别人交际,但只要我不和孟唯主动说话,她也不会主动搭理我。
于是,在这种特殊形式的逼迫下,我被迫成为了主动开启话匣的一方。
平时来找孟唯的人很多,无可是论是谁,她都能保持微笑,客套又亲切地同人交谈。但只有我同她说话时,她的表现才有着普通人的平常,甚至偶尔的兴致缺缺。
于是就这样高一上学期快结束了,我和孟唯的交际还只限于借借橡皮擦,起身让座,这种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整个班上,没有比我和她还要关系一般的同桌。好像我和她曾经见过一面的事,就这样消失在了我和她两个人的记忆中。
期末考结束后,所有的人都感到如释重负。这学期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教室里纷纷扰扰。
看着一学期这么快的划上句点,我心里五味陈杂。不出所料的话,这学期应该可以给父母看到还算不错的成绩单。但还是有遗憾的,在这个班里,我好像并没有什么存在感,一个人在外求学,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所以书本倒是成了我的一种精神寄托,让我熬过了这样一段孤独的时光。
以后回忆起高中生活,我可能只会想起无穷无尽的题海,还有苦中作乐的自己。想到这里我不免感到心酸。
“你在难过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心里一惊,我偏头看向身旁的人,她仍然在认真地低头看书,让我觉得肯定是自己产生出了幻觉。
于是我并没有回答什么,只是接下来孟唯所做的事实在超乎我的想象。
她突然起身,以十分焦急的口吻打断了正在讲台上批改试卷的老师。
“老师,谭奚好像有些不太舒服,我想带她一起去校医院看看。”
她一说完,全班的目光都投射到我身上,这让我感到猝不及防,脚趾忍不住抓地,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开始往上流动,就算看不见自己的脸,我也知道现在肯定是绯红一片。
因此便更加证实了孟唯口中我身体不适的借口。
孟唯竟然会撒谎,这谁也不会想到。我也鬼使神差地配合着她,就真的像一个生病的人一样,被她搀扶着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