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聊几句,来货了,宋文验货,挂了电话。
张三铁伸筷子,盘子空了三分之二。
张三铁:“……”
下次多做点儿,不够大翔吃。
鸟小小只,胃大大的。
鸟打瞌睡。
张三铁也打瞌睡。
醒来,下午了,看窗外,天跟漏了一样,雨超大。
张三铁忧心忡忡:“这样下去,C市怕不是要发洪水?”
看天气预报,未来全是雨。
鸟跳进电饭煲,电饭煲烫呼呼,他觉得舒服。
要是有岩浆,他都想睡岩浆里去。
张三铁:“你在家,我去店里。凌晨四五点才会关店,零食车里有面包、零食,你饿了就吃点儿。明早我给你带早餐。”
嘱咐完,开门到电梯。
电梯从三十三楼下来,要等一会儿。
突然,轰隆隆巨响!
张三铁被声音炸得跳起,猛地冲到窗户边,顾不得狂风暴雨,把窗子往上一掀,就看到末日般的场景。
天——烂了。
好像有瀑布从天上坠下来。
上一刻的雨虽然是大暴雨,但是落到地上只是水滴太大、太密。
现在是数不清的窟窿里水直接跟瀑布一样往下坠。
雷轰隆隆的响彻天地。
乌云翻滚着,好像裹挟什么恐怖的怪物一样,越压越低。
警报声响了起来,广播响了起来,无人机喊话、直升飞机喊话——
紧急避险!
所有居民紧急避难!
号召大家往就近山顶去。
张三铁二话不说,拔腿往家跑,抄起大翔揣兜里,立马就要坐电梯下去。
可是,电梯卡在三十一楼,一动不动。
其他电梯也没反应。
房屋楼体出现大面积的渗水,噼里啪啦的水声响成一片。
先是1号梯显示楼层的灯灭了,然后是2号梯,3号梯。
张三铁连滚带爬跑消防通道,刚要下去,就听到有人惊恐尖叫:“水!洪水!!!”
砰!
巨大的撞击声,巨大的拍击声!
整座楼都是一晃!
张三铁冷汗如浆,大脑一片空白,望着下面的“汪洋”,他飞快往楼上跑。
楼下也有不少逃生的人往楼上跑。
至于前面一批往楼下跑的人……张三铁不敢想。
张三铁住二十二楼。
他一步三个台阶,速度飞快!转眼就奔到三十三楼,上面还有一层楼,直达楼顶。楼顶不上锁,平时天气好,居民会上去晒晒被子鞋子衣服……
他疾步蹿上去,扑到栏杆边,往下一看,水已经拦腰!拦楼的腰!
水还在涨。
天还在漏。
跑上来的人绝望的哭、绝望的喊。
哭亲人的,哭境地的,哭即将到来的命运的。
洪水泛起滔天的巨浪,浪墙一波又一波狠狠拍击。
墙体支离破碎,无数幢高楼在洪水下土崩瓦解。
一幢幢高楼大厦倾倒进洪水之中。
雷电劈进水里,炸开无数白色的水花,漂浮起各种各样的尸体。
张三铁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助。
要怎么办?
该怎么办才好?
“对了!我有一座山!对的,我有一座山!”
他喃喃自语,这座楼已经开始倾斜,楼上的人大喊大叫,惊恐绝望。
钢筋断裂,楼体坍塌,脚下的楼顶碎裂掉下去……
张三铁放出了他的山。
心想——
大点儿,
再大点儿,
还大一点儿……
有人,把生的希望看向了张三铁。
五指山越来越大,越来越高。
和楼一样高了,张三铁突然毛孔止不住的出血。
系统的声音,依旧没有情绪起伏。
“宿主本身修为属于炼气期,能驱动五米高的五指山毫不费力。”
“可是,要驱使百米高的五指山,需要金丹期。”
“建议宿主立即收回五指山,否则,随时都有可能爆体。”
张三铁咬烂了嘴唇,带着人冲上了五指山。
下面还有无数被水溺的人,想要爬到这座山上。
五指山很有灵性,台阶凭空出现,让登山的人可以迅速借力网上爬。
乌云遮世,雷声轰隆。洪水滔天,摧拉枯朽。而且声势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带着冲毁一切势不可挡的威能倾泄而下。
突然,水浪和天上的乌云对接了。
雷电——轰!
洪水里,一头恐怖的怪物在雷电之中昂起了头颅。
乌云在它身边汇聚,雷电在它鳞片上缠绕。洪水汹涌着漩涡,在它周身翻腾如沸。
它山头般巨大的脑袋,轰然朝五指山山顶砸下来。
密密麻麻的避难的人群炸开一片片猩红的血雾。
它张开巨口,獠牙倒钩,涎水喷涌,一口下来,山顶上的人群就空了一块地。
张三铁目眦尽裂!
愤怒让他冲昏了脑袋,也战胜了无边的恐惧。
在所有人绝望着退缩的时候,他冲了上去。
它冷厉的竖瞳锁住了张三铁的身影,心里不屑的哼了一声蝼蚁。
它张了嘴,迎接自投他口的傻货。
一个小黑点从张三铁的口袋里被他扔出去了。
雨太大,没人注意。
这是第二次,凤翔品味他灭顶的绝望。
第一次,他冲出去了。
第二次,他又冲出去了。
他落回到了五指山上,五指山的岩石悄悄的张开一把小石伞,为他遮住了铺天盖地的雨水。
“所以,真就是个愚蠢的人类,不是吗?”
“死了,也是活该吧……”
一团青色的本源火焰,在大雨中丝毫不受影响的,剧烈燃烧起来。
张三铁跳进去了。
血盆大口精准接住。
万钧巨力的大口闭下来,就算是一座铁山,也能被压成铁饼。
这条蟒不像蟒,龙不是龙的怪物,已经在想,等会儿这蝼蚁在嘴里炸开是什么滋味了。
希望他的血比其他人的血甜一些。
可是——
用力闭嘴。
努力闭嘴。
嘴闭不上了。
所有人:“!!!”
那个在怪物嘴里堪称渺小的人,就那么硬生生的,把怪物的嘴给撑起来了。
下一瞬,一颗巨大的牙齿被拔出来,扔出来。
血花飙射。
他狂飙——深喉!
怪物的嘴,终于闭上。
众人发懵,腿软,喉咙干得咽不下一点口水。
突然,怪物发出恐怖的嚎声,血盆大口张得巨大,头再次朝山顶砸来。
所有人都能想象下一秒的残况了,可是,怪物的头没能砸下。
风,停了。
雨,住了。
遮天盖地的一只巨鸟出现,乌云散去,雷电消失。
青色的火焰散发着巨大的威能,恐怖的巨爪凶猛抓进这怪物的头颅,硬生生让它砸下来的脑袋调了个弯。
眼睛被一爪抓瞎,血雾喷涌。
再几爪下去,硬生生扯出一条雷电缠绕白生生的筋。
怪物,从高空坠向水面。
一个人,拖着一根肠,从血盆大口里一跃而出。
单手死死拽住山顶,肠子越拖越长。
所有人:“……”
突然,有人奔了过来。
紧接着,无数人奔了过来。
张三铁被拖上来,肠子被拖上来。
肠子被剖开,一个又一个人被挖出来。
有人还活着,有人死了,心脏复苏又活了。还有人……真的死了。
……
张三铁昏过去,山在小。
不过幸好,水在退。
最后五米高的山把张三铁抱住了,岩石跟活的一样,还给他立了个碑——
我的主人张三铁先生正在睡觉,请勿打扰。
就地支起抢险救灾区的人们:“……”
这字不要也罢。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