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烧烤店。
张三铁：“国庆放假去哪儿？”
宋文：“暂时没打算。等放假了再说。”
话落，宋文手机响了。
宋文没管。
手机连响七次。
张三铁：“你接下电话，万一有急事。”
张三铁接手宋文手里的烤串，宋文去接电话。
半分钟不到，宋文回来，脸色难看的像吃了屎。
张三铁：“咋了？”
宋文：“我爸不是癌吗？”
张三铁一急，“不是动完手术后恢复良好吗？上个月你还跟我说检查结果很乐观。”
宋文黑着脸，“是的嘞，是的嘞，就是太乐观了。”
张三铁不懂。
宋文狠吸一口气，咬牙切齿。
“我忙着烧烤店的生意，没时间照顾他，不是给他找了个保姆吗？”
张三铁：“嗯呐，你说过。好像是你叔叔家的女儿，你堂妹来着。宋什么？宋佩香！”
宋文：“她初中辍学，混了三年小太妹，进厂两年，乱搞男女关系被开除了。回来又啃老好几年。我找人照顾我爸的时候，我叔找我讲人情。我想着就算宋佩香照顾不好我爸，不是还有叔叔婶子吗？反正我们家离得近，请一个人相当于请三个人，钱我都是按城里的标准，两百一天开给她们家。”
张三铁：“这安排不挺好？怎么？刚才是宋佩香打电话，说要加工资？”
宋文牙齿咬得咯咯响，“要是只是加工资我能这么生气？我爸打来的。”
张三铁手不住停，刷子蘸着香料在软糯糯肥嘟嘟的烤猪蹄上扫着，香气充盈着飘远，勾动馋虫。
宋文气狠了，咬了下嘴唇，差点没咬出血，“宋佩香怀孕了，我爸的，他打电话来，说要和宋佩香结婚。”
张三铁：“！！！”
一块猪蹄从他手里飞了出去，落在了地上。
一只野猫小心翼翼靠近，没人驱赶，它叼着猪蹄一溜烟没影了。
宋文的电话响了前半个晚上，宋文一接电话就是压低声音破口大骂。
到最后：“你要死就赶紧去死，你威胁谁呢？臭不要脸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不打胎还结婚，你脑子是被屎糊了！你是畜牲吗？那宋佩香多大？二十出头！你多大？六十二了！她还是你侄女！畜牲！你个老畜生！你怎么不干脆死在手术台上！”
痛心疾首！
妈累死得早。
他不想没爸。
宋德柱得癌，他辍学打工攒钱给他做手术。
做完手术请保姆伺候他，每月按时打生活费，只要他吃吃喝喝好生休养。
结果，他不干人事！
宋文挂完电话，脚步都有点虚浮。
张三铁拍拍他肩膀：“歇着去，别气了，气坏身体划不来。”
宋文在旁边坐下，呼出好大一口气。
缓了好一会儿，来客越来越多，他又起来忙活，一张脸黑得渗人。
下半夜，陡然惊雷，雨落如注。
张三铁现在看到下暴雨都有心理阴影。
上完手里的烧烤，暂时没人点餐，他坐一个红色塑料凳子上歇会儿。
扭头看凤翔，他睡得很香。
脑袋耷拉在平板上，显然是追剧追睡着了。
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笑了笑，又扭头去看雨棚下的那些顾客。
十几张桌子坐满三分之二，喝酒的人很多。
服务员穿梭忙活。
视线再放远，停车坪宋远在打电话。
看样子嘴里骂得很脏，口水都喷出来了。
无奈摇摇头，刚要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角落一张桌子上。
一个女生。
淋了雨，衣服还穿的很少。
吊带衫，小短裙，小高跟凉鞋。
冷风一吹，激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三铁看对方年纪不大，最多最多是读大学。读高中也说不定。
起锅，炒碗蛋炒饭送过去。
张三铁一过去，对方立马站起来，“我、我没钱。”
又立马意识到自己坐了人家客位，连忙说：“我这就走，我、我就是进来躲躲雨。”
张三铁放下蛋炒饭，对她道：“送你吃，晚上冷，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他怕女生不好意思，转身走开。在烧烤摊旁边坐下的时候，视线晃一圈又落在女生身上。
她瑟缩着吃饭，吃了两三口，放松了一点儿，连着吃了五六口。
可是，她突然一僵。
紧接着，她握勺子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猛然站起，碗碟掀翻，碎了一地。
她的腰抵着桌子，眼睛看着虚无的黑暗，冷汗直流，脸上黏腻着披散的头发。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桌子被撞翻了。
众人齐刷刷的被这动静吸引。
张三铁有点懵，这女孩怎么回事？
有精神病，发病中？
明明对方前面什么都没有，她在怕什么？
女生摔在地上，手脚并用往后退，眼睛惊恐盯着前方。
好像前方的空气里存在着只有她看得见的东西。
突然，女生尖叫着抬起胳膊遮住脸，做一个抵挡的姿势。
张三铁猛地蹿出去，一把把女生的小手臂拽住，把她扯了起来。
“没事吧？”
女生惊恐万分的对上张三铁的脸，目光又落在空气中，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她似乎克制住了一点点，没那么害怕，把手臂抽回来，身体仍然哆嗦不止。
“我、我没事，谢、谢谢你啊。”
张三铁眸光冷凝，“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在害怕什么？”
他的目光也死死锁定到空气里。
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是莫名觉得有些怪异。
就好像无形中有什么东西盯着他一样。
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张三铁：“是有什么东西跟着你吗？”
女生陡然一激灵，连忙摇头说：“没有！没有什么东西跟着我！没有、没有、没有东西跟着我。”
看她这样，张三铁也不打算继续刺激她。
温声道：“没有就好。”
反复否认就是承认。
看来真的有东西跟着她。
竟然看不到，这就很诡异了。
“来，到烧烤摊这边坐，有炭火，更暖和。我给你烤几串烧烤吧。”
“我、我没钱。我不用。”
张三铁：“免费给你烤几串，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待会儿帮忙收拾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