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子往店老板大腿上连捅三刀。
店老板在恐惧之下痛得眼泪鼻涕全出来了，“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把抽屉里的现金全给你，求求你别杀我！”
年轻人：“现金有多少？”
店老板：“五W，五W！”
年轻人又是一巴掌，“玛德，不早说，害我耽误时间。”
店老板委屈，店老板不敢说。
这王八蛋也没问啊。
年轻人抢完钱了，刀抵着他脖子，说：“半个小时后再报警，不然我杀你全家。”
店老板：“我不报警！我不报警！”
年轻人奚落笑了，“真不报警？还是假的。如果你说假话，回头我又被警察通缉，我照样杀你全家！”
店老板：“……我半小时后报警，半小时后报警！”
年轻人哈的一声笑，一刀扎进去，脖子飙出来的血直冲天花板，“玛德，我就知道你要报警！”
店老板捂着脖子倒在地上直抽抽，血很快就流得地板到处都是，人浸在血泊里。他望着年轻人的背影，浑身发冷，眼睛里求生的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而年轻人揣着五万块钱，走出彩票店，迈着潇洒的步伐，丝毫不像有杀人的心理负担。
这么多钱，怎么去挥霍呢？
嗯……这个月垃圾桶里找别人不要的剩饭，吃都吃腻了，有了钱当然是下馆子。
屋里饭，好呷！
建筑很具特色，店子标牌也挺有味道。
一进去，香味扑鼻。
一溜串明火大灶隔着玻璃看得清清楚楚，这个时间点正是吃饭的时候，超多人。
他捡了个位置坐下。
拿起菜单看起来，上面的菜光是看着就流口水。
不过照片会骗人，他抬头看对面。
他前面的两人餐桌，隔着一个空位，正坐着一个很高很壮的男人，身上的气场非常凛冽，有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他桌子上放了——
剁椒鱼头
小炒黄牛肉
辣椒炒肉
东安鸡
毛氏红烧肉
腊味合蒸
永州血鸭
然后这男的没吃，专心给鸟喂食。去刺、去辣椒、去蒜末、去骨头……
年轻人咽咽口水，这时候服务员过来问他吃什么菜，年轻人说：“要桌和他一样的。”
这是张三铁抬眸看他第一眼。
年轻人对上他眼神，低下头来，不敢直视，脸有点红了。
这男人好英俊！
年轻人吃很快，吃了四碗饭吃饱了，桌子上的菜份量很足，他才动了一半。
不过他现在有钱了，不在乎这个。
张三铁这个时候站起来去结账。他桌子上没剩，凤翔胃口好。
他一走，年轻人立马跟了上去。
年轻人心想：“这种优质男人我肯定泡不到手，不过，能多几分钟近距离接触也挺好的。今晚上的做梦素材有了。”
“您好，先生，打完折一共三百二十块钱。扫码还是现金？需要开票吗？”
“扫码，开票。”
等开票要时间，张三铁百无聊赖，转过头来，又对上这个年轻人偷偷看他的眼神。他见怪不怪，自己太高了，是个人都要多看他几眼。看就看，不会少块肉。
只是……
这家伙头发上怎么有干的血珠？
身上怎么也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指甲缝里的血，都还没氧化发黑。
这种味道……如果一个人经常受伤流血，身边时不时充斥死亡，那他轻易能分别出人血和动物血的味道。
兜里那么鼓，工装裤的几个袋子都塞不好。重量让裤子都往下滑。
那么多钱，却一身馊味。
衣服也是油渍。
刚杀人抢钱呢？！
票到手了。
年轻人结账。
看着张三铁看着他，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快感。
他在看我、他在看我……他为什么看我，是不是对我也有点意思……
账结好了，他没有要票。
抬眸发现张三铁似乎还在等他，没忍住，兴奋的问：“你、你是不是想和我认识？”不是他吹牛，其实他觉得自己长得也不差。
这时候张三铁抬起手，他简直欣喜若狂，他要摸我脸吗？还是摸我头？怎么办？根本拒绝不了啊！
嗬、嗬嗬……
喘不上气，说不出话。
张三铁一把把人的衣领子扣住，紧接着就是一只手把人脖子掐住。对方立马挣扎反抗，可是被张三铁一把扭在地上，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
发生这样的事情，服务员们立刻警告张三铁。
“你、你干什么？！”
“打人违法！”
“你、你放开他！”
……
张三铁掏证：“我是警察！”
众人：“……”
年轻人像蛆一样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玛德！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张三铁：“……”
鞋子用力把人踩趴在地，“我没问你有没有杀人。”
众人：“！！！”
派出所的人很快到了，过来交接。
那边彩票店老板的婆娘刚送饭去，发现了人，已经报警了。
警察正调监控，结果就接到电话，要他们去提人。
人被押上警车。
张三铁了解到了信息，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闷闷的，没说话。
如果他今天没有去刮刮刮乐，那这个人刮刮刮乐会不会就中很多？
会不会就不会怒起杀人？
心像是坠了一颗大石。
开心不起来。
在楼下花圃边坐到凌晨，凤翔突然开口说话：“别想多了，生死有命，想多了人容易陷入魔障。我们妖就从来不想这些事。”
张三铁嗯一声，起身。
天太晚了，春寒料峭，怕冻了凤翔。
凤翔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没听进去。
张三铁这个人就适合与世无争的生活，就应该跟他回落日巢去。这段时间经常看到张三铁发呆，尤其是执行完队里的任务时，更是会一个人洗很久的澡，然后在阳台吹很久的风。
一个心很软很善良的人，他承载不起鲜活的生命凋落后落下来的重量。
队友残疾，他会怪自己出手没有再快一些。
队友死亡，他会怪自己能力不够强大没能给他们庇护，没能把他们从作战中带回来。
连去刮个彩票，人店老板遇害了，他都要怪自己刮刮刮乐刮太多。
这样下去，张三铁迟早会疯。
凤翔感觉他一点都不快乐了。
想退队，可是又怕缺少自己这样实力强悍的副队长，那些队员面临危险时，损失会更惨重。不退队，面对危险总会损兵折将，他心里仍然过意不去。
恶性循环。
凤翔眼睛看着浴室的门，叹口气。
人类，真的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