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凤眸微动,几乎被气笑,这是哪一个蠢货?竟然连这笔钱的主意都敢打?
“资金方面不用担心,我去沟通,你放手去做。”
任珂连忙应声,连声音听起来都显得开朗了不少。
窗外雨已经停了,天却还阴着,太阳躲在云层背后不肯露面。
许言指尖的笔轻轻敲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笃笃声响。
办公室里静的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坐在办公桌对面翘着二郎腿的年轻男人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堆着笑开口,“许言妹妹找我来,又不说话,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呗,咱都自家人。”
“黄经理。”许言停下手中的笔,抬眸看了他一眼,“这是公司。”
“奥奥。”那人见她开口,耸了耸肩放下腿,有些吊儿郎当,“那小许总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昨天晚上清德县发生了山洪,董事长很关注这件事,许愿爱心公益组织的资金审核现在是归黄经理管吧?”许言无视他的动作,勾了勾唇,笑着问道。
“啊,对。是归我管。”黄经理点了点头,见对面人还是一副熟悉的邻家女孩模样,咧嘴笑道:“我知道啦,不就是资金的事儿嘛,会准时到位的。”
“这么点小事也值得许言妹妹特意找我一趟,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好了,没事我走了啊。”他起身,走之前还弯腰顺走了许言桌上的笔,“许言妹妹没事干别学那群老头子们敲桌子,女孩子逛逛街做做美容不是挺好吗?”
许言望着他关门离开的背影,面上的笑意霎时消失无踪。
“许总。”顾媛从边上的休息室走出来,“他会老老实实批资金吗?”
“这次肯定会的。”许言轻哼了一声,“我既然主动提了,还说了爸爸关注这件事,那他就算再蠢,也不会在这次的资金上面动手脚。”
“阿媛,你去查查他以前的事。”
“嗯?”顾媛怔了怔,“您是怀疑......”
许言微微颔首,看了看桌上成堆的资料,“这些都是能拿出来给我看的,至于不能拿出来的,就要靠我们自己去找了。”
大鱼的破绽主动跳出来了,当然是好事。
她眼眸深深,冰冷的寒意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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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许家老头到底怎么样了?今天许言找我的时候看着跟以前差不多啊,不像出了大事的样子。”白天坐在许言办公室里的年轻男人此时正坐在自家沙发上,双腿搁在茶几上,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黄天赐!你给我坐好了!”他对面头发略有些花白,却打理得整整齐齐的中年男人皱了皱眉,训斥道,“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没骨头似的。”
“哼。”黄天赐暗自撇了撇嘴,发出一声鼻音,却乖乖把脚放了下来,坐直了身体。
“许老头的身体......”对面的人摸了摸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眉心微皱,“怕是不太行喽。”
“可是传出的消息不是说肝癌早期吗?”黄天赐有些迷惑。
“你还真信他自己放出来的消息啊。”那人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许元洲是个老狐狸,最会用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那一套,你想想,如果他真没事儿的话,完全可以一边让许言接手公司的事情,一边放出病重的假消息钓鱼。那为什么现在许言空降进公司了,他放出的消息反而却是初期呢?”
“为什么?”黄天赐只觉得脑子在打架,顺口问道。
“当然是因为身体真的不行了,急着让女儿继位,又怕我们这群老头子把他的宝贝女儿吞了,所以说自己是初期,只是需要休息,意思是随时可以站出来给女儿撑腰啊。”
“奥。”黄天赐怔怔地挠了挠头顶挑染的几缕黄毛,“那我们把这事爆出去?”
看着自家儿子的模样,男人深深叹了口气,面露愁容。
“要爆,但不是现在。”他摇了摇头,“我们得等一个机会,让许言犯点错,才好把父女俩一网打尽。”
犯错......黄天赐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有了!”他双掌相击,眼眸发亮,吐掉了嘴里的葡萄皮,凑近自家父亲,“今天许言来找我,说到了许愿公益组织资金的事。”
“看来许家父女俩很关注这个事情。现在公益组织不是在给清德山洪采购物资吗?咱们只要在采购的物资里做点小手脚......”
啪——
男人一巴掌拍在黄天赐脸上。
“爸!”黄天赐眼中泛泪,捂着脸往后仰了仰,“你打我干嘛?”
“我!”男人气急,又抬了抬手,见儿子后退几步的模样,深吸了口气,打开了客厅的电视,调到了央视新闻频道。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他指着电视里漫天的洪水、断壁残垣的民居、飘浮在水中的山石树木、一个个身披橙色马甲的年轻面孔,咬了咬牙,恨声道:“你怎么能打救灾物资的主意!那是一条条人命!”
“我,我错了,爸。”看父亲生气的模样,黄天赐急忙低头认错。
“天赐。”黄老先生叹了口气,声音严厉,“我跟许家再怎么争,那只是属于集团内部的权力变动。做人,得有底线。”
“有些事,不能做就是不能做。”
“我知道了,爸爸。”黄天赐垂眸点头,“那没事我先回房间了。”
“去吧去吧。”男人望着小儿子上楼的背影,脑海中却闪过了另一个与之有七八分相似的身形,他坐在沙发上,沉沉叹息,“要是天英还在......”
黑金色大理石铺就的旋转楼梯上,年轻的男人握着檀木扶手的指尖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