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男二和女二。

这是——许言和林默呈。

周彤抱着医疗箱，有些出神。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小皮卡停在了湖溪乡救援点。

车厢里的人鱼贯而下。

“许总——”

“嘘！”许言冲周彤做了个禁声的收拾，她扶正林默呈的头，让他靠在了车侧壁的栏杆上，招呼周彤下了车。

进医疗点的帐篷里几十秒，又出来走到了司机身边。

“师傅，里面的病人还在做术前准备，还要几分钟，正好这辆车接物资也要等十分钟左右，您就先停这儿让林医生再睡几分钟，等下里面会有人来喊他的。”

“好嘞。”开车的司机应了一声，又道，“多谢您把副驾让给我媳妇儿了。”

“她都怀孕了，应该的。”许言不在意地笑了笑，挥了挥手带着周彤往另一边的帐篷走去。

“林医生，林医生？”

林默呈从沉沉的睡梦中被叫醒的时候，车厢里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个人，医疗箱就放在脚边，面前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

他有些晃神，皱了皱眉，环视四周。

刚刚上车的时候，他好像见到许言了？还是说——只是他的南柯一梦？

见他醒了，军装年轻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林医生，里面准备的差不多了。”

林默呈被他的话唤醒，意识猛地回笼，无心再思考其他。

“病人怎么样了？”他拎起医疗箱利落地跳下了小皮卡的车厢，往帐篷里走去。

那里，还有人等着救命。

林默呈灌了一瓶葡萄糖，洗手穿好手术衣站在病人身边，身姿笔挺，眼神锐利。

一手止血钳一手缝合针，稳定又迅速地将产妇破碎的肝脏缝起。

“林主任这手真稳。”对面的妇产科医生赞叹了一句，“不愧是省一院的王牌。”

“林主任要不就留在我们这儿吧？”见手术临近结尾，她眼睛一动，抵不住爱才之心，挽留道：“我们湖溪乡这边也有很多病患需要处理，有些我们实在是做不了。”

帐篷里的其他医护也跟着眼睛亮了亮。

“清德县那边病人更多。”林默呈叹了口气。

“也是。”妇产科的医生也跟着叹气，“那边是洪灾紧急医疗总点，重病人都往那边送了。”

林默呈默然。

“林主任，”跟在旁边的助手见气氛有些低沉，挑起了另一个话题，“您这手术做的真好，我也是肝胆外科的，等救灾结束，我能申请去您手下进修不？”

“当然可以。”闻言，林默呈面上露出笑意，“你是湖溪乡本地的医生？”

“不是。”助手摇了摇头，“我是隔壁海丰县的，我们医院太小了，没有派医疗队的资格，我是自己报名来的。”

“欢迎来进修。”林默呈怔了怔，随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罗医生，你看，不止是身前，我们的同行者，亦是摩肩擦踵、张袂成阴。

也许是因为来时睡了一觉，虽然不长，却睡得格外沉的缘故，回程时林默呈竟觉得十分清醒。

这一段山路信号时有时无，与许言的联系还停留在她回复他的那一条【注意安全，万事小心】上。

他不由得想起早上上车时的一幕幕来，是梦吗？

可是，他低头望了望自己的手，那一刻的触感又如此清晰。

“哎，你没下言姐的APP吗？”

“路上信号不好，等会儿到了营地再下。”

车厢里有人在讲话。

林默呈猛地抬头，梦里那个人，好像也是言姐。

“言姐是谁？”他开口问道，声音微哑，“叫什么名字？”

“你连言姐都不知道呀？”车厢里几人闻言，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叫什么？好像姓许？具体不清楚哎。”

“管它具体是啥，反正叫言姐就对了。”

“言姐是我们非官方志愿者的后勤大总管......”

渐渐地，从众人零零碎碎的话语中，林默呈逐渐拼凑出了一点事情原貌。

被不管是男女老少的志愿者们都称为‘言姐’的人。

她在非官方的民间组织、个人被允许介入这场救灾之后出现，与官方合作，开发了一款软件。

她统管了非官方救援物资的全部事宜，将各地民间组织运送而来的繁杂物资整理得清清楚楚。

她出资给各个救援队的物资车辆都派发了无线定位器，会在软件里实时更新位置路线，像他们志愿者也可以搭乘空的物资车辆来往于各个救援点之间。

她……

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林默呈靠在车壁上，微微仰头。

弯唇闭目，遮去了眸中的热意。

他的姑娘，不止是月亮。

他以为她是空中明月，独照一人。

而今才知晓，她是太阳。

灼灼烈日，可穿透阴霾厚重的云层，可照亮洪水肆虐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