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没事,睡吧。”他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脊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许言搭了把手,郑虞顺势上了车,将小家伙放在膝盖上,轻声安抚。
老孙也适时地放缓了车速。
小家伙慢慢安静下来。
许言这才仔细看向旁边的人。
不怪她迟疑,实在是这人跟她印象里的郑虞判若两人。
半扎的丸子头换成了刺猬般的短发,白色的短袖上染了道道灰褐色的泥痕,就连脸——都比之前黑了几分。
哪儿还有半点风流不羁艺术家的模样。
“郑先生怎么在这里?”许言轻声开口。
“不明显么?”郑虞咧嘴笑了笑,指了指衣袖上的臂章,“来当志愿者。”
“许总怎么也在这里?不会——”他挑眉,“是来看未婚夫的吧?”
未婚夫三个字,咬字极重,语气又极轻。
“嗯......”许言摇头,想了想,道:“来检查物资。”
检查物资?郑虞愣了愣,物资?他猛的想起了这次救灾志愿者圈子里流传的人物。
“言姐?”他试探着喊了一句。
许言不置可否。
“还真是许总啊。”郑虞有些惊讶,打量了一下衣着简单的许言,眼底全是意外,似乎发现了什么新鲜的另一面。
“怎么?很意外吗?”许言撇他一眼,“在这里遇到你我也挺意外的。”
“哎,许总明鉴,我可没耽误工作。”郑虞回道:“设计图昨天已经提交给青言了,估计下面审核以后就会上交到你那边了,回头有空了咱们两家一起开个会,对接一下修改意见。”
“工作的事情阿媛跟我说过了。”许言一手托着下巴靠在车窗上,望向在他怀里熟睡的小家伙。
看着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小短发,灰色的背带裤有些脏兮兮的,看不出男女。
“这是?”
“路边捡到的。”郑虞掌心轻轻抚了抚小家伙凌乱的头顶,“我们志愿者小队从临海到湖溪的路上,遇到了小家伙。”
“说是撤离的时候跟家里人走散了。”他说着叹了口气,“我们遇到他的时候,小家伙赤着脚,手上都是细碎的划伤。好在是村子里长大的小孩,脚上有茧,就这么光着走了不知道多久,脚上也只是红了些。”
许言看向小家伙的手脚,指尖被洁白的纱布包着,伤口看着是仔细清理过了,黢黑的小脚上有些红印。
再加上凌乱的头发,整个人就像一颗倔强的野草。
“他家人,找到了么?”
“找到了,说是在临海,不过爸妈都没了,跟着爷爷奶奶过日子。”郑虞叹了口气,“老人家年纪大了,不好来接,当时我们小队还赶着送伤员,所以只能派出一个人送他回去。”
“那你怎么不搭车?”许言疑惑地皱了皱眉,“APP里不是有各个物资运输车的定位路线么?还能预约空车。”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是好巧不巧,手机丢了。”郑虞摊手,眉宇间的无奈之色愈浓,“队友走了,我一摸兜,嘿,手机也没了。”
“你这运气......”许言忍不住摇了摇头。
“我的运气,大概都用来捡到小家伙了吧。”郑虞看着怀中安心熟睡的小脸,唇边笑意柔和。
原来,这个家伙也有这样一面吗?许言有些意外,又有些恍然。
世界又不是写小说,大部分的配角都只有一个单一的人设。真实的世界里,大多数人都是矛盾的结合体,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也没有人是一面平整的一眼便望的到底的镜子。
所以,长发放浪不羁的对她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艺术家,和眼前笑意温和对小家伙一定是真心的志愿者,也可以是一个人。
坐在副驾的周彤听着俩人的对话,心底的疑云又扩大了些。
郑虞?心语建筑设计工作室的?剧情里他是站在许言和林默呈这边的,在这两人黑化搞男女主时,还顺水推舟帮了一把。不过,他不是喜欢......吗?怎么刚刚的话音听起来,又好像对许言感兴趣了?
头大。
周彤挠了挠头,算了,反正她只要保证许言和男二不黑化,男女主不死,世界线不冲突进而崩溃就好了。
至于其他的,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