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在?!”林默呈面上的笑容一滞,看向从商务车另一边出来,靠在车身上冲他打招呼的男人,语气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郑、虞。”
“一言难尽,我等下跟你说啊。”许言环在他脖颈上的手动了动,安抚地摸了摸男人的后脑的短发,从他怀里退出来。
走到车边跟周彤和司机交代了几句,又礼貌地跟郑虞道了别。
回到林默呈身边,伸手勾住他下垂的手摇了摇,“生气了?”
“没有。”林默呈反手牵住她的手,目光却看向另一边。
“那陪我走走,我还没在营地周围溜达过呢。”
林默呈回头看了一眼车的方向,跟上了许言的脚步,转动手指,悄然将交握的手掌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许言弯了弯唇,满是笑意地戳了戳他的腰。
“不是没生气吗?”
林默呈不言,只是随着她的脚步往前走去。
一行脚印从俩人身后延伸,一直走向附近小山坡的方向。
就在许言以为他会跳过这个话题时,林默呈终于开了口。
“生气和吃醋是两件事。”
没生气,只是——吃醋了。
许言在心里翻译出了他没头没脑的回答,停住脚步,踮脚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笑意。
林默呈在她的笑声里红了耳尖。
莫名觉得有些气短。
“来,坐会儿。”俩人已经到了小山坡的另一面,许言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拉着林默呈坐下来。
开始跟他讲述遇到郑虞的经过。
“今天我本来打算直接回清德的,结果郑虞联系我,说他之前救的小家伙生病了,得去市里住院,最近又没有合适的车回去,所以我才绕路了一趟,让孙叔把我放到清德,再送他和小家伙去市里。”
“生病了?”林默呈皱了皱眉,“需要帮忙吗?”
果然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啊。
许言失笑,刚刚还在吃醋,她解释了这么多,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我问过了,郑虞说不用。”
“奥。”既然不用,林默呈也没有深究,感叹了一句,“没想到他会来当志愿者。”
“是啊。”许言点点头,“遇见他的时候我俩都很意外。之前你发给我的资料上说,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可能是因为这个吧。”
因为得到过别人的帮助,所以也想要成为遮风避雨的伞。
“其实——”她看向天边已然西垂的太阳,“他可能比我更纯粹。”
“我最开始来灾区,真的只是来检查许氏送来的物资的。只是来了这里以后,看到了流离失所,看到了民生疾苦,才萌生了为他们做点事的念头。”
“这么想来,他当志愿者的初心,应当比我更纯粹吧。”
“我终究是怀着私心的。”她轻叹了口气。
“言言。”林默呈伸手勾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视线转回来。
“你怎么能这么想。”他皱着眉,神色认真,“都说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没有人是完美无缺的圣人,言言,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足够......好了吗?”
“是呀。”林默呈眼眸弯了弯,“我从湖溪乡回来的车上,每一个志愿者都在夸你,说你是物资大总管,是定海神针。”
“哪儿有那么夸张。”许言被他的形容词逗笑。
“还有更夸张的。”他忽然想起来那条没有得到回复的微信,“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发太阳吗?”
“不是做手术做懵了,来我这里祈求天晴吗?”许言指了指天边,“呐,如你所愿,太阳出来啦。”
日暮低垂,夕阳西下,大雨过后的第一个晴天,落日处聚了漫天的云彩,被阳光烧灼成如火的霞光。
林默呈在她调侃的目光里,缓缓摇了摇头。
“那天,我从同行的志愿者口中,听到了你的事情。”
“一桩桩、一件件......他们七嘴八舌,仿佛说也说不完。”
“言言,我以前以为,你是我的月亮。”
“直到那日。”他的双眸里清晰地映出她明艳的五官,笑意一点点汇入眼睛,“我才知道,我的言言啊,是太阳。”
“可以穿透阴霾厚重的云层,可以照亮洪水肆虐的人间。”
那日,在他心头盘桓了无数遍的话,如今终于说出口,落在了她的耳边。
他微微探身向前,吻如同朝圣一般,落在她的眉心和鼻尖。
却在距离柔软的红唇一指处,克制地停住了。
琥珀色的眼睛对上漆黑的凤眸。
呼吸交错,许言突然闻到了一点点细微的草莓香气。
“你刚刚,吃什么了?”
“草莓味的蛋黄派。”林默呈唇角弯出一点笑意,好似回到了那个有草莓味冰淇淋的夜晚,“你要尝尝么?”
许言没再开口,凤眸里映出男人清俊的眉眼。
她探身越过一指的距离,在满天瑰丽的火烧云里,吻上那片含笑的唇。
口袋里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无人理会,又恢复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