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有些医疗从业人员在评论区说,脱了白大褂,离开了医院,那一切就与我无关了。广播寻医,狗都不去。
“林医生。”她忽然抬头,看向躺椅上的人,正经地称呼了他的职业,“如果是你的话,以后公共场所广播寻医,你还会去吗?”
这个问题——见她问的认真,林默呈便也认真地思考起来。
“我想,”他眉心蹙了片刻,随后又松开,“我会去。”
这么肯定吗?许言用眼神询问。
“嗯。”林默呈笑着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我并不想道德绑架别人,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况,无论去或者不去,都无可厚非。毕竟临床第一课,就是救人之前,要先保护好自己。”
许言眨眨眼。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林默呈抬手遮了遮与她对视的眼睛,有些受不住小姑娘的崇敬,“我又不是什么圣人。做出这个决定之前,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
“一方面我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另一方面,如果真的发生新闻里的事情,”他眼底深邃,闪过一抹冷意,“我对如墨集团的律师团也有信心。”
许言忍不住笑出来。
这话倒是说的在理。
见她面上的郁色终于褪去,林默呈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所以,对别人不做要求,但你如果问我的话,我想我会去的。”
面前的人眼中含笑,神色笃定。
五月和煦的阳光透过干净的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周蜿蜒流转,落在清俊的眉宇间,落在浅灰色家居服的衣襟上,落在按着躺椅扶手边缘的修长指尖,林默呈整个人,都好像被镀上了一层明亮的光辉。
可纵然是阳光,都不及此刻他眼中的光芒动人。
自信、笃定,温和、悲悯。
许言一手按住欢快跳动的心脏,不由得想起了,‘初见’时的那个清晨。
“林默呈,你知道——”她忽然笑了,问:“我为什么会突然跟你说,试一试吗?”
“不是为了忘记苏柘吗?”林默呈挑眉。
“啊——”许言眨了眨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渣了点?”
“嗯,是渣了点。”林默呈含笑点头,而后在小姑娘炸毛的眼神里接着道,“但是我心甘情愿。”
刚刚生上还没长大的气好像一下子被戳破了。
许言面颊红了红。
“你别乱撩!”她没什么气势地瞪了林默呈一眼,“说正事呢!”
“好好好。”林默呈从善如流,“那你说,为什么?”
“我在寿宴那晚之前,见过你。”许言正了神色,“就是我在路边捡到周彤,送她去医院的那天早上,离开时,我在急诊大厅见到了你。”
“嗯?”林默呈有些意外,“急诊大厅?我去会诊的时候吗?”
“不是。”许言摇摇头,双腿曲起,手肘放在了膝盖上,“那天应该是碰到了什么重大事件吧?当时好多医生站在门口一起等着救护车,护士接完电话还报了受伤人数。”
“高速公路连环车祸那天?”急诊虽然每天都有很多病患,但这样的大事故,最近也只有这一场了。
“嗯,后来新闻播报好像是说高速公路那边出了连环车祸来着。”许言想了想,点点头。
“那天急诊有那么多医生,可我一眼就看到了你。”
“一个真正站在我眼前的,与印象里完全不同的你。”
那天的急诊大厅,严肃又嘈杂,清早的阳光落在他的颊侧,明暗交错,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半跪在平车上,手持柳叶刀的男人,明明神色镇定得近乎冷漠,但偏偏又有一种神性般的悲悯。
强大又温柔。
她的心跳,便在那一瞬间,乱了节奏。
“你的身上——”她起身,向着阳光溢满的窗边走去,鞋子落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林默呈的心跳里。
“你的身上,”她站到了他面前,青葱的指尖点上他的眉峰,又缓缓滑至眼角,顺着刀削般流畅的轮廓一点点描摹,最后停在他的下颌处,“好像有光。”
“我喜欢这道光。”
林默呈顺着她的力道仰了仰头。
听见她问。
“林默呈,你忘记白梦了吗?”
“你——”
“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