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窥别人隐私,是不对的。”威廉把手机收好。
“我的头很重,脖子也很痛,你能自己下来走么?”威廉看着顶在头上的风,周围已经有不少或是意大利人或是他国游客的视线被吸引过来,风则是毫不在意地对他们微笑,这可能就是老一辈人眼中的‘大方’。
“抱歉,我这样的身体,自己走路的话进度就被拖慢了,附近有家好吃的中华包子店,再坚持一下,我请客。”风还伸手摸摸他的头,摸的威廉汗毛倒竖。
“算了。”
“那两个尾巴,不用管么?”风低下头凑近威廉的耳边说。
“不,不如说我很欢迎。”威廉没有回头。“他们会是我往后探索重要的素材。”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餐馆对面的咖啡店,两人分散坐在两处,其中一个装模作样的拿起报纸。透过橱窗看去,少年和婴儿正面对面点餐。
约五分钟后,等男人解决掉服务员的点单麻烦后,那边的座位早已空无一人了。
“追!”两人随手甩下两张钞票,不顾服务员诧异的眼神往外跑。
中餐馆里人声鼎沸,那张原本空了的桌子坐了新的客人,另一个男人四处逡巡,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钟楼,朽坏的大门半敞着,这是附近唯一能藏人的建筑,男人单手揣进怀里,四处张望后选择进入。
里面说是暗无天日都不为过,拱窗玻璃碎裂,天光裹着浮尘灌进来,就在那灰尘遍布的楼梯上,一节扶手的灰尘被清晰的掸掉了,男人暗道一声幸运,悄无声息的攀上楼。
二楼更破旧,破碎的拱窗大面积灌风,钟室里巨大的铜钟悬在横梁,表层覆着一层青黑色铜锈,钟摆僵死垂落,再也不会来回晃动。齿轮之间卡满枯枝与尘埃,金属部件锈蚀粘连。
突然,男人猛地回头,想也不想对着一处射击,除了枪声还有子弹与金属碰撞的声音,但打完之后四周除了风声静的可怕,刚刚他瞄准的是整座钟楼唯一能躲藏的死角,显然什么也没打中,男人四处张望,然而周围的一切都一目了然。
“Блять(blyat)!(该死)”男人大骂一声,踹了一脚废弃物,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咔哒一声,火光点燃,一只手从他身后收走了打火机。
“哎呀,小心烧到手。”少年漂亮的面孔与身侧男人粗糙的面容一对比简直精致的不可思议,一环套索套上他的脖子,威廉一脚把他顺着拱窗的缺口踢出去,那惨叫声和重物坠下的碰撞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已经......你还记得自己答应过我什么么?”一旁的风神情严肃而凝重,打从刚刚他便有意阻止,只是威廉出手太快了,太顺理成章了,半点预兆和空袭不给人留,杀个人对他来说是他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不是向你答应的,是向我亲爱的泽田纲吉。”威廉走过去摇晃麻绳的一端,风的心猛地沉下去,高度并不致命,只是巨大的冲击力足以拉断成年人的脊椎......直到楼下传来惨叫声,风探头望去,只见距离地面不远的男人一侧手腕跟着套入绳套,现在正在因为脱臼和被拉扯的痛苦而哀鸣,威廉割断绳子,下面传来咚的一声落地声,但,总比死好。
风重重松了一口气,威廉摊开手:“就是这样咯,我是泽田纲吉的猫或者狗,汪汪,喵呜喵呜~”
风冲他行了一礼。“抱歉,你下手比我想象中更有分寸。但是你的比喻,真的合适么?”
“嗯?”
“猫与狗虽然可爱,但是把自己置身于那样的位置,未免太看轻自己了。”风叹气。“人与人之间如果想要长久的走下去,最好还是处在对等的关系上。”
“怎么忽然就转换到贴心教育频道了?”威廉转头看他,弯下腰把风载到自己头上。“做猫做狗,做马做猪我都会,就是做人不太会。”
“没什么人教我,也没什么人想教我。再者,大家都需要小猪小狗,小马小猫,没人需要完整的人类啦,我是没办法以那种形态活下去的。”
“世人偏爱温顺的小动物,听话、依附,只需要给出讨喜的那一面。没人愿意接纳一个完整的人 —— 连同所有执拗、伤痛、私心与软肋一并收下。你是在害怕没人会接纳完整的你么?”风低头看他。
“好啦,既然是来见你师父的遗骸,你就不要探讨我的心路历程啦风大师。”威廉止住话题。
“记得补上欠我的那顿饭,我才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