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威廉就发起烧来。

泽田纲吉是迷迷糊糊间被烫醒的，他做了一个夏天盖着厚被子窝出一身汗的噩梦，一睁眼现实就是如此，怀里抱着个滚烫的东西，他试探着摸索威廉的额头，被吓了一跳。

“没事吧，你还好么？”

放在以往威廉早就醒了，他睡眠很浅，但现在他只是疲惫的睁开眼睛，又闭上。

泽田纲吉爬起来开灯，见到的就是脸上挂着不自然红晕的威廉，嘴微微张开，艰难的呼吸。

“没事.......”他的声音很哑。“只是......喉咙痛......”

“家里哪里有退烧药，不对，要先带你去看医生。”泽田纲吉急急忙忙的撞到一旁的柜子,又被威廉拉住。

“没关系的，别走，别离开我，我睡一觉就好了。”

生病的威廉拉人都没有力气，眼睛红红的，泽田纲吉不忍心，顺着他的力道回到床上。“好，我不走，你现在哪里不舒服？得想办法退烧才行。”

“没关系的，只要躺一会，很快就会自己好了。”威廉像海草一样缠上来，他比平时更粘人，手臂却软软的，使不上力，更惹人怜爱。

“不是这样的，你实话告诉我，为什么受伤生病了总要自己抗。”

“实话.......”威廉说话很费力，无意识的张着嘴，他身上裸露贴在泽田纲吉身上的皮肤，很烫。“实话是.......没有条件去看医生，就那么自己扛着，习惯了......别走，我冷。”

泽田纲吉嘴角向下，眼泪在眼眶里积蓄打转，他把他抱的更紧一点，手也顺着袖口伸进去安抚着一下下抚摸他的胳膊，威廉身上到处都很烫，可他却在喊冷。“那要是扛不过去呢？”

“不知道。”威廉摇头。“我不知道。”他好像并不在乎这件事，只是紧紧抱着泽田纲吉，用脸颊蹭他的脸颊，像是只高温度的软体生物，泽田纲吉用嘴唇轻轻蹭过他的睫毛，鼻梁，脸颊的软肉，嘴唇。“你身上好温暖，又好凉快。”威廉感慨。“我喜欢你的味道，再多抱我一会。”

“好，我不松手。”泽田纲吉紧紧抱着他，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摇晃着。过了一会，威廉觉得有凉凉的水滴落在自己脸上，他发现泽田纲吉在哭。他伸出一点舌尖去舔泽田纲吉的眼睛。

“为什么......要哭。”

“我......”泽田纲吉哽咽着。“我也很难受。”

“我想带你去看医生，扛不过去的话，我会带你去看医生。”

“好。”威廉闭上眼睛，唇角弯弯的。“抗不过的话，纲吉会带我看医生。”

泽田纲吉哭的更凶了。

第二天他肿着眼睛去找泽田奈奈。“威廉生病了，药箱在哪里？”因为威廉不让他走，哄着也不愿意松手。泽田奈奈哎呀一声，开始在家里翻找起来。

就在这一回功夫，楼梯上传来咚的一声，威廉躺在那里好半天没动，显然摔的不轻，他眼神都是涣散的，脸上两团笼罩不正常的红云，一瘸一拐摇晃着爬起来的样子像只瘸腿的小马。

泽田纲吉几乎是瞬间冲过去，手忙脚乱的搀扶他，威廉在他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坐上餐桌椅。

“怎么出来了，别这样，快去休息，我今天请假，留在家里陪你。”

“不是的......能去......上学。”威廉精力涣散，每说一点话都要停顿一会。“能够......正常运转......”

“不行！”泽田纲吉抓住他的肩膀，如果不是妈妈碧洋琪还有风太的视线都在往这边汇聚的话，他早就把人搂在怀里了。“你今天必须和我呆在......”

叮咚一声，门铃打断了对话。泽田奈奈从杂物堆里起身去开门，红发赤眼的古里炎真站在门口，脸上贴着创可贴，校服破了，身上有些尘土。

“那个，纲吉君......今天的护卫是我。”古里炎真进屋后说。

“炎真君。”泽田纲吉松了一口气。“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不出门，威廉病了。”

“哎？”古里炎真惊讶，和烧红着脸的威廉对上视线，虽然威廉没有在看他，只是无意识的放空。

“能去学校。”威廉轻声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