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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三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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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骏新的目光落在文昆脸上,眼底那抹冰冷的锋芒,微微收敛了一瞬,周身的压迫感也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对文昆,是有几分敬意的。

这份敬意,无关地位,无关能力,只关乎忠诚。

他清楚地知道,文昆是岳问筠的助理。从岳问筠还是那个挥霍无度、只知玩乐的大小姐开始,他就一直跟在岳问筠身边,不离不弃。炫兴科技成立后,以文昆的能力,有更好的发展机会,有更高的职位可以争取,可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董事长助理”这个位置,从来没有动摇过。

为什么?

因为他要等。

等岳问筠回来,等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加班、一起熬夜、一起为炫兴科技拼搏过、一起为了梦想并肩前行的人,重新站在他面前。

这份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忠诚,在这个趋炎附势、利益至上的商圈里,太过难得,也太过珍贵。

在项骏新眼里,比任何能力都更值得尊重。

他微微颔首,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应有的距离与分寸,没有丝毫逾矩:“贵司的顾虑,我也明白。只是祝总已将合作事宜全权授权给我,所有的决定,我都可以做主,无需再劳烦祝总亲自出面。”

他的目光从文昆脸上移开,重新落在靳言身上,那道视线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递着他的态度:这场合作,我可以全权处理,不需要祝总出面。你若再纠缠不休,便是刻意刁难,便是不把晟天放在眼里,也不把萧弘钧放在眼里。

文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试图劝说。

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到了该做的,已经为双方递了台阶,已经尽力稳住了局面。接下来的路,只能靠靳言自己走,只能靠他自己冷静下来,看清现实。

他缓缓退后一步,重新站回靳言身侧,继续保持着他那副沉默的、让人难以捉摸的姿态,仿佛刚才开口打破沉默的人,不是他。只是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却始终没有散去。

他担忧靳言,担忧炫兴,更担忧那个远在M国的大小姐。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金晃晃的光线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洒在深色的会议桌上,把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每一粒尘埃的起落,都清晰可见。空调的冷风依旧呼呼地吹着,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人后背发寒。可这间会议室里,那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似乎稍稍松动了一分,不再像刚才那样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席昊旻坐在椅子上,紧绷的身体终于稍稍放松,偷偷松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也终于不再疯狂渗出。

他不知道文昆的身份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开口,也不知道他和项骏新之间,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渊源。但他知道,这个人说话的分量,足以让项助的态度缓和下来,足以打破这场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文昆,那个站在靳言身后的男人。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唇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刻意,也不显得疏离,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与他无关,可那双眼睛却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阳光从落地窗外倾泻进来,落在那双眼眸上,却照不进半分,只有一片沉沉的、让人看不透的幽暗,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心思。

席昊旻的心微微一颤,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见过很多人,形形色色的客户、领导、合作伙伴,有精明的,有狡诈的,有沉稳的,有张扬的,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产生这样的感觉明明就站在那里,明明脸上挂着笑,却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永远无法触及真相。

这个人,比这场谈判里的任何人都更深,也更难琢磨。比靳言的执念更沉,比项骏新的沉稳更难看透。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里,文昆说的那几句话,寥寥数语,却字字珠玑,恰到好处地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给双方都递了一个台阶。既不偏袒靳言,也不得罪项骏新,更不激化矛盾,只是用最温和的方式,把已经偏离轨道的谈话,拉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分寸感,极其冷静的判断力,还有极其深厚的城府,需要在瞬间看清局势,找准切入点,用最稳妥的方式化解危机。

席昊旻忽然明白,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董事长助理,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席昊旻悄悄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也不敢再琢磨。

他知道,这样的人,不是他该琢磨的,也不是他能琢磨透的,过度探究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文昆的几句话之后,终于松动了几分。

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褪去,只剩下空调冷风依旧呼呼地吹着,和窗外聒噪的蝉鸣交织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是冷是热,也分不清心底的情绪是松了口气,还是依旧紧绷。

靳言站在那里,依旧维持着那个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的姿势,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着,只是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而沉重。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怒火,也渐渐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项骏新脸上,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怒火已经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有被揭开伤疤的痛苦,有被算计的不甘,有被彻底看穿的狼狈,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去的、关于未来的考量,关于炫兴,关于顾海青,关于他自己的未来。

他缓缓松开撑在桌上的手,直起身,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从刚才的失控与绝望中挣脱出来。手指因为刚才用力过久而微微发颤,指节处还残留着泛白的痕迹,那是愤怒与不甘的印记。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轻轻握了握,把那残留的颤抖压下去,把心底翻涌的情绪都收敛起来,然后抬起眼,重新看向项骏新。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却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刚才那场差点失控的爆发,从未发生过,仿佛他依旧是那个掌控全局、从容笃定的炫兴总裁。

“关于你们提出来的共创模式,”他顿了顿,目光在项骏新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的复杂情绪被他彻底收敛起来,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静与疏离,“以人物原型设计、运营推广为主,那么后期收益,如何分成?”

他刻意把话题拉回到合作本身,拉回到这场谈判本该讨论的事情上。

不想再纠缠了,至少今天不想。

不是因为他放弃了,不是因为他妥协了,而是因为他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狼狈,只会让项骏新抓住更多把柄,只会让他离顾海青更远,只会让炫兴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需要时间,需要冷静,需要重新梳理所有的信息,需要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走,该如何面对萧弘钧的威慑,该如何找到顾海青,该如何守住炫兴,守住他和她的心血。

项骏新微微颔首,动作简洁而沉稳,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从未影响过他的判断与从容。

这个问题,祝思珩早就和他讨论过了。

不止一次。

甚至连靳言可能提出的质疑,可能讨价还价的点,他们都一一推演过。

从决定让炫兴参与共创的那一刻起,祝思珩就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到了,把所有的细节都敲定了。

她太了解靳言,了解他的性格,了解他的执念;也太了解炫兴,了解炫兴的优势,了解炫兴的短板。

她知道这场合作不会顺利,知道靳言会提出各种问题,会用各种方式试探她的身份,所以她提前把所有能想到的细节,都和项骏新一一确认过,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分成比例,是两个方案,一个保守,一个灵活。无论靳言选哪个,晟天都有足够的底气,也有足够的准备。

“这里可以提供两个方案。”项骏新开口,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目光直视着靳言,没有丝毫闪躲,清晰地陈述着,“第一个是固定比例,四六开。炫兴四,晟天六。”

他顿了顿,刻意给靳言留出消化和思考的时间,然后继续说下去,语气依旧平稳:“第二个方案,是按照实际推广运营效果进行分成。基础比例可以谈,我们可以根据炫兴的投入力度,适当调整,但最终的分成数额,取决于炫兴能为这个项目带来的实际流量和转化效果。”

他的目光微微收紧,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分量,清晰地划下底线:“当然,人物原型设计这一块,可以单独另算。这部分是晟天的核心创意资产,凝聚了祝总的心血,不纳入浮动分成的范畴,这是我们的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说得很清楚,很明白,没有绕弯子,没有打太极,也没有刻意刁难。

这是祝思珩的风格,坦荡、直接,不藏着掖着,却也绝不会让步自己的底线;也是他作为执行者,需要准确传达的态度。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缓和了一分,给了靳言一个台阶,也展现出了合作的诚意:“当然,如果炫兴这边有别的想法,有更合理的方案,也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在后续的方案里,一并讨论,争取达成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靳言听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项骏新,眼底的情绪渐渐平复下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让人看不透的墨色。

他心里清楚,这两个方案,绝对不是项骏新定的,而是顾海青定下来的。

那个躲在幕后、不肯露面的女人,那个他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顾海青,早就把所有的路都想好了,早就把所有的可能性都预判到了。

四六开,晟天拿大头,这是她对自己创意的自信,是对晟天核心价值的认可;浮动分成,这是她对炫兴流量价值的认可,也是她留出的谈判空间,既不把话说死,也不委屈自己;人物原型单独另算,这是她对核心资产的保护,也是她划下的底线,不容任何人触碰。

每一步都清清楚楚,每一条都明明白白,没有任何模糊的地带,没有任何可以钻空子的地方。

这就是她的风格,永远清醒,永远理智,永远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哪怕身处幕后,也能运筹帷幄。

靳言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像是了然。

了然这一切果然是她做的,了然她的心思,了然她的谨慎;又像是苦涩,苦涩她把自己藏得这么深,苦涩她对自己如此防备,苦涩他们之间,隔着这么多的恩怨与阻碍,连见一面都成了奢望。

他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轻叩了一下桌面,发出细微的轻响,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我这边会召集内部核心团队,进行商议。”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项骏新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但是需要晟天这边拿出具体的方案。不能只是口头谈,要有书面的东西,要有具体的执行细节,要有可落地的计划,包括双方的权责划分、时间节点、考核标准,都要写清楚。”

他知道,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局面更加难堪,只会让项骏新更加警惕,只会让顾海青藏得更深,只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他需要时间,需要等晟天的方案送过来,需要等那个“祝总”不得不露面,需要等下一次机会,再继续试探,再继续寻找接近顾海青的方式。

项骏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语气依旧平稳:“方案会在一周之内送过来。所有的细节,都会一一写在里面,不会有任何模糊的地方。炫兴这边有任何意见,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地方,我们可以在后续的沟通中逐一讨论,妥善解决。”

他站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摆,动作从容不迫,优雅而沉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只是他日常工作中再普通不过的一部分,从未在他心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边不再打扰靳总工作了。”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节,不卑不亢,“我们就先告辞了。”

他微微颔首,算是道别,然后转身,朝会议室的门口走去,步伐平稳,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丝毫留恋。

席昊旻连忙站起来,动作有些仓促,匆匆收拾好面前的文件,抱在怀里,快步跟上项骏新的脚步,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他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手心里全是冷汗,黏腻地贴着文件夹的边缘,指尖微微发颤。

他的大脑还沉浸在刚才那场交锋的余波里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考,那些听到的名字、那些暗藏的恩怨、那些令人窒息的威慑,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现在他只知道,这场谈判结束了,终于可以离开这间让人窒息的会议室了,终于可以逃离那种沉重的压迫感了。

他的脚步有些发飘,却还是努力维持着正常的节奏,跟在项骏新身后,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目光紧紧盯着项骏新的背影,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走到门口的时候,席昊旻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身后传来靳言的声音,那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刻在空气里,穿透了会议室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还有一丝藏在深处、无法掩饰的执念,久久回荡在空气中。

“等方案出来,”靳言顿了顿,目光落在项骏新的背影上,眼底的光芒沉沉的,却透着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笃定,一种势在必得的执着,“我亲自来晟天请教。”

亲自来晟天。

请教。

这两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席昊旻的心上,让他浑身一震,心脏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太清楚这两个词背后的深意了。

“请教”是假,“见祝总”才是真。

“亲自来晟天”是假,“找顾海青”才是真。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项骏新的背影,那道背影依旧笔直,依旧沉稳,没有丝毫变化,没有停顿,仿佛靳言的话只是拂面而过的微风不值一提,仿佛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可席昊旻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远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靳言要亲自来晟天,他要见祝总,要见那个从未露面的“顾海青”。他不会放弃,不会妥协,这场围绕着顾海青的博弈,从来都没有结束,只是暂时告一段落。

席昊旻的呼吸又乱了,心底的不安与恐惧再次翻涌上来。

他不知道靳言和祝总之间到底有什么过往,不知道这场合作背后藏着多少他无法触及的秘密,不知道靳言亲自来晟天之后,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晟天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快步跟上项骏新的脚步,走出了那间会议室。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隔绝了靳言那沉沉的目光,也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把两个世界,彻底分开。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落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光滑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驱散了走廊里的阴冷,却驱不散席昊旻心底的寒意与震撼。

项骏新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交锋,只是他日常工作中再普通不过的一部分,从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眼底依旧无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席昊旻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的震撼久久无法平复。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经历的这些事,自己今天看到的这些交锋,自己今天听到的这些秘密,可能会让他记一辈子,可能会彻底改变他对这个世界、对人心的认知。

电梯门缓缓打开,项骏新迈步走进去,身姿依旧挺拔,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刚才会议室里的唇枪舌剑、暗流涌动,都只是过眼云烟,从未在他身上留下半分涟漪。

他抬手按了一层的按钮,指尖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目光平视着电梯门,眼神沉敛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席昊旻连忙跟上,脚步依旧有些发飘,小心翼翼地站在电梯角落,双手紧紧抱着文件,连大气都不敢出。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电梯运行时发出的轻微嗡鸣,沉闷得让人有些窒息。

他偷偷抬眼,透过电梯壁的反光,看向身旁的项骏新。

那道身影依旧笔直如松,肩线挺拔,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刚才靳言那句“我亲自来晟天请教”,字字铿锵,换做是任何人恐怕都要心神微动。可项骏新的神色,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客套话。

席昊旻的心底,又一次升起深深的敬畏。

他忽然明白,项骏新能成为萧弘钧的左膀右臂,能执掌晟天的核心合作谈判,从来都不是偶然。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这份藏于骨血的冷静与克制,是常人难以企及的,也是他这辈子都需要学习的。

他想起刚才在会议室里,项骏新面对靳言的步步紧逼、句句试探,始终不卑不亢,既没有被激怒,也没有丝毫退让,既守住了晟天的底线,也给足了炫兴颜面,更完美传达了祝总的态度。

那份从容不迫,那份运筹帷幄,让他深深震撼,也让他更加清楚,自己和项骏新之间,有着云泥之别。

“叮——”电梯抵达一楼的提示音,打破了狭小空间的沉寂,也拉回了席昊旻纷乱的思绪。

电梯门缓缓打开,大厅里的冷气夹杂着外面的燥热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后背的冷汗被冷风一吹,泛起一阵凉意。

项骏新率先迈步走出去,步伐依旧平稳,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大厅门口走去。

他的身影穿过大厅,阳光透过玻璃门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却丝毫暖不了他周身那份疏离的气场。

席昊旻连忙跟上,紧紧抱着文件,脚步匆匆,生怕跟不上项骏新的步伐。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厅里来往的人,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神色平静,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楼上的会议室里,发生了一场足以牵动A市商圈格局的交锋,一场藏着恩怨与执念的博弈。

走到玻璃门口,项骏新停下脚步,抬手理了理西装袖口,动作依旧优雅而沉稳。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席昊旻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回去之后,把今天的谈判细节,一字不落地整理好,发给祝总。另外,加快方案的拟定,务必在一周内送到炫兴,不得有任何差错。”

“是,项助!”席昊旻连忙应声,声音还有一丝未平的颤抖。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项骏新的眼睛,生怕泄露自己心底的慌乱与震撼。

项骏新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推开玻璃门,迈步走了出去。

七月的阳光灼热而刺眼,瞬间笼罩了他的身影,可他的神色依旧平静,脊背依旧挺拔,仿佛这烈日的灼热,也无法撼动他半分。

席昊旻连忙跟上,推开玻璃门的瞬间,灼热的阳光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他抬头看向项骏新,只见项骏新正站在路边,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敲击着屏幕,神色依旧沉敛,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大概率是给萧董,或是给那位神秘的祝总。

席昊旻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敢上前,也不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的大脑依旧一片混乱,靳言的执念、项骏新的沉稳、文昆的深不可测,还有那位从未露面的祝总,像一团团迷雾,缠绕在他心头,让他无法理清。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卷入的,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商业合作,而是一场牵扯着过往恩怨、人心博弈的局。而他,只是这个局里最渺小的一颗棋子,小心翼翼地行走,稍不留意,就可能万劫不复。

项骏新收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席昊旻,语气平淡:“走吧。”

“是。”席昊旻连忙应声,快步跟上项骏新的脚步,朝着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

车门打开,项骏新弯腰坐进后座,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漫长工作中,最普通的一段插曲。

席昊旻连忙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坐进去,放下文件,启动车辆。

轿车缓缓启动,朝着晟天娱乐的方向驶去。窗外的风景快速倒退,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座椅上,泛着温暖的光泽,却驱不散车厢里的沉闷,也驱不散席昊旻心底的不安与震撼。

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项骏新。

项骏新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仿佛在闭目养神,又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靳言的那句挑衅,还是在想如何向祝总、向萧弘钧汇报今天的谈判结果。

席昊旻轻轻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脑海里梳理今天的谈判细节。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了。

靳言的那句“我亲自来晟天请教”,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而晟天,还有那位神秘的祝总,终将面对靳言的步步紧逼。

而他能做的,只有小心翼翼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守住自己的本分,不掺和那些不为人知的恩怨与秘密,才能在这场暗流涌动的博弈中,保住自己的一席之地。

轿车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融入车流,朝着远方驶去。

阳光正好,却照不进那些藏在人心深处的秘密,照不穿那些缠绕在过往里的执念,更照不透这场博弈背后,所有的暗流与机锋。

一场围绕着顾海青、围绕着晟天与炫兴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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