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进组那天，沈墨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他就拎着行李箱出了门。程野还在睡，呼噜打得震天响。走之前他在桌上留了张纸条：“我去选秀了，三个月后见。”

到集合地点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长队。几十个男生，高矮胖瘦，各种风格都有。有人戴着口罩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有人浓妆艳抹对着手机直播。沈墨拎着箱子站到队尾，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你是那个……演陆征的？”旁边有人凑过来。沈墨转头，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看过《闻风而动》，你演得挺好的。”沈墨点头。“谢谢。”黄头发笑了笑。“我叫许诺，也是来参加选秀的。”沈墨又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排队、签到、交手机、签保密协议，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快中午了。工作人员把他们带进一个大棚，里面摆了一百把椅子，椅子上贴着名字。沈墨找到自己的名字，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他坐下来，看了看四周。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发呆，有人在对着镜头比心——棚里到处都是摄像头，红点一闪一闪的。

导演组的人进来讲话，说了些欢迎、规则、注意事项之类的话。沈墨听着，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他扫了一圈，没看见林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林耀又没说要来。

录制开始了。第一轮是初舞台评级。一百个人依次上台表演，导师打分，分到一到四星。沈墨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要等很久。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上去。有人唱得好，有人跳得好，有人两个都不行。评委的嘴很毒，直接说“你这种水平也敢来”，那个选手下来的时候眼眶红了。

许诺坐在他前面，回头小声说：“紧张吗？”沈墨摇头。“你不紧张？”沈墨想了想。“还行。”许诺笑了。“你那个‘还行’我在直播里见过，粉丝都学你说话了。”沈墨愣了一下。“学我？”“嗯，你每次说‘还行’，弹幕就刷一片‘还行’。”沈墨嘴角动了一下，没想到这也能成梗。

等了两个多小时，轮到沈墨了。

他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灯光打下来，有点晃眼。他深吸一口气，音乐响起。跳的是他自己编的一段舞，动作不快，但很满，每一个点都卡得很死。跳完之后，评委席安静了两秒。

一个女评委先开口：“你是那个……演陆征的？”沈墨点头。“你跳舞不错，但是……”她顿了顿，“表情管理有点问题。你跳舞的时候表情太冷了，没有和镜头交流。”另一个男评委接话。“技术很好，力度、控制都在线，但偶像需要的是感染力。你刚才全程没有笑过。”第三个评委翻了翻资料。“你是男团出身？出道几年了？”沈墨说。“三年多。”“那舞台经验应该很丰富才对，为什么表情还是这么收着？”

沈墨站在原地，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跳舞的时候从来不想表情的事，就是跟着音乐走。

评委们交头接耳了几句。女评委举起牌子——三星。其他评委也举了，两个三星，一个两星。沈墨看着那个两星，没什么表情。

工作人员带他走到三星区。位置在中间偏后，离舞台有点远。他坐下之后，继续看后面的表演。三星区的选手有人沮丧，有人不服气，有人小声嘀咕“我觉得我应该是四星”。沈墨靠在椅背上，看着舞台，脑子里在想评委的话。表情管理。他确实不太会。

看了几个表演，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