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肌肉贴贴好,用手掌按了按,确认贴牢了。然后他把裤腿放下来,双手撑地,慢慢站起来。膝盖有点麻,坐太久了。他跺了跺脚,腿上的血液重新流通,像无数根小针在扎。他忍着那阵麻,站了一会儿,等麻劲过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吸气的时候,他把所有的东西——第七名、恶剪、陈嘉铭的脸、那些他没看过的评论——全都吸进肺里。吐气的时候,他把它们全都吐出来。吸进去。吐出来。再吸。再吐。反复了三次。第三次吐完的时候,他觉得胸口那块石头松了一点。没有完全消失,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压得他喘不过气了。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的摄像头转过来对着他。他的眼睛有一点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他对着摄像头看了一眼,没躲,也没刻意摆表情,就那么走过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转回去,对着摄像头做了个鬼脸。很快,一秒钟就收回来了。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不知道那个鬼脸会不会被剪进正片。大概率不会。但无所谓。他就是想做。想做就做了。
回到宿舍门口,他推门进去。屋里黑着灯,其他人都还没回来。他摸黑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来,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床沿上。他看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去。
枕头有点高,他翻了个身,把枕头压扁了一点。还是高,又压了一下。最后他把枕头抽出来,直接躺在床垫上。床垫硬邦邦的,但枕头不高了。他盯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
他想起今天在台上,导师念出“第七名”的时候,台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比以前小了很多,但他听见了。就那一声,在所有人的掌声和惊呼里,那一句“沈墨”像一根针,扎穿了所有的噪音,落进他耳朵里。他不知道是谁喊的。可能是那个从十七个观众时期就跟着他的姑娘,可能是某个看了《闻风而动》才认识他的新粉,可能只是一个路过的观众,顺手喊了一嗓子。但不管是谁,那一声让他觉得,好像还没那么糟。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投下的一条细线,细细的,亮亮的,像一根银色的头发。他盯着那根线,眼睛慢慢闭上了。
比赛还要继续。第七名也好,第四名也好,第一名也好。他站在台上,音乐响起来,他跳舞。别的,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