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嬷嬷今日也到这边来伺候，后面的将军府只留了几个仆从日常打扫，她见着卫昙，左看右看，看得卫昙好生奇怪，“嬷嬷，您看什么呢？”

“自然是看我家小姐一身贵气，紫气东来啊、”

“嬷嬷，你还取笑我。”

安嬷嬷笑的合不拢嘴：“我看侯府很好，上上下下都好，你知今日是谁去叫我过来的？”

“？”

“是岑氏亲自过来的。”安嬷嬷感叹道，“夫人说一家人就要住到一处，后面的府邸当然是您的，不过是给您哪日躲躲清闲的，或者是有了气没处发，有个地方可以躲，就去那里。”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侯府给您气受，您要过去住，她都不吱一声的。”

安嬷嬷说着居然喜极而泣：“我家小姐终于是有好日子过了。”

卫昙没想到夫人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静待了半晌，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如何自处了，如果让他们知晓自己的目的……

如意在一旁给丫头们分今日买到的各式番邦宝物，“无忧，这个小耳珰给你。”

“安乐，这是给你的，象牙梳子哦。”

“银屏，我猜你喜欢这把匕首？”

“嬷嬷，这个大金戒指给您的！”

慎思院里一片欢声笑语，好不热闹，卫昙也笑出声，只是频频看向连廊处，安乐打趣她：“将军怎么还没回来？”

“我们今夜多备些水？”

说到这个，卫昙脸色羞红地进了里间，银屏跟着入内，耳语道：“夫人，那小女娃还在，还活着。”

她猝然呆住，怔怔地看着银屏，半晌才问出话来：“找到她在哪里了吗？”

“在一户郭姓的农户家中，西郊皇庄下面。”

卫昙撵紧了手帕，在床前踱着步，盼了很久的消息终于来了，心中却极度不安起来，一会想到长公主割手指的威胁，一会又想着那双虎头鞋，下一瞬又算起来那姑娘如今也有半岁了，会长成什么样子呢？

银屏见她如此心神不宁，忙道：“小小姐不会有事的，要不是那里守卫森严，我能救她出来。”

“夫人，我看不如告诉将军，他一定能……”

银屏语出惊人，卫昙低吼道：“不行。”

她不敢赌，梁端文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要，裴蕴山又怎么会冒险和长公主作对，若是他知道这孩子的存在，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想法，甚至会猜疑她。

银屏愣住，她从未见过如此激动的卫昙，只能呐呐地问：“为什么？”

“你不懂。”卫昙陡然砖头盯着她 ，“你是他派过来的，你是不是告诉他了？”

银屏忙否认：“将军有言在先，我跟了您后，不可有二心，我断不敢背信弃义地。”

卫昙眼眶红红，眼中湿润一片，下定决心道：“再等等，你帮我盯着那边的动静，然后帮我再去帮我做件事，可好？”

今日长公主没达成目的，一定会再找她，暂时不会让孩子有事，可她得防备着。

***

大理寺刑房，青天白日也是一片昏暗。

绯色官服在暗室中变得暗淡，男人漠然地负手立在刑架前，架子上绑着的人面目模糊，凌乱的长发遮住了一切，唯有时而几滴红色液体滴滴答答地滴落到地面。

半晌没有任何动静。

梁端文摆了摆手，身后的狱卒上前将一桶冰冷的水泼向刑架。

那人终于扭动两下，而后墨发被扯开，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晦暗的眼睛里漏出一点光，呆滞地望着梁端文。

梁端文冷嗤：“我再问一次，冷宫中的酒到底是谁带进去的？”

那人吃力地瞪眼，半天没有反应。

梁端文淡漠的视线现出杀意，随手拿起旁边烧红的烙铁径直映到那人脸上，“呲拉”声伴随着黑烟升起，那人的五官痛苦地皱成一团，大颗大颗的咸味液体坠下。

“嘴硬？”

“再不说，往日在冷宫里阳奉阴违的那些个当差的一个都跑不掉。”

烙铁滋滋冒烟，人脸真如烤肉一般吱吱作响，接着全身开始抖动，不过一瞬间那颗头便歪着晕了过去。

“丢出去，带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