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寻常修士在此触怒天道,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暴毙,但纯阳宫毕竟有千年底蕴——只见宗祠顶端骤然亮起一道光芒,迎向从天而降的雷劫,两两相撞,轰然消散,消弭了这场灾。
孟长生仰头望天,久久不语。
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听不出是悲是喜。
“系统面板,数值条,背包空间……游戏系统。”他喃喃着,“来到修真界太久,我竟把这些都忘了。师父,这就是你一定要让我来的原因吗?”
“三千年后的世界……会有我回家的路吗?”
三千年后的世界,到处都是天道的影子,却也到处都是“家”的影子。
秦挫锐看着前面人的背影,忽然察觉到一股巨大的哀恸,却又瞬间消失不见。
孟长生看出来了——他们口中所谓的系统,不过是机械运行着一点法则的天道碎渣。想要真正与天道对话,他还需要再次迈入合体境,甚至渡劫。
秦挫锐站在一旁,忽然发觉小师祖的气息变了。
从他醒来开始,身上就一直萦绕着一种说不清的疏离感,秦挫锐原以为,他只是来完成先代掌门交托的任务,一旦事了,便会飘然而去,不知飞往何方。
但现在,他察觉到孟长生开始真正地“脚踏实地”了。
孟长生自来到修真界起,便展现出超凡的天赋,可随着境界越高,他与这个世界的隔阂就越深,他并不认同这个世界。到后来,他困在原地太久,太上长老曾为他卜过一卦:
生机不在此处,破而后立,绝处逢生。
应着这卦辞,应着他那毫无留恋的态度,于适师父让他接下了这个横跨三千年的任务。
天色正好,晨光熹微,是一切刚开始的样子。
孟长生忽然觉得心情不错,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秦挫锐。
“喂,少年。”他一巴掌拍在秦挫锐肩膀上,十七岁的少年已经到他眼睛的高度了,“你想变强吗?”
秦挫锐一脸茫然,不明白小师祖怎么突然心情就好了,谨慎地答道:“呃……想?”
孟长生嘴角大大勾起,光芒一闪,手上多了一本心法。那书册隐隐透着玄天紫气,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这本《紫霞功》可是纯阳宫无上至宝,改周天之变化,运行鸿蒙紫气。”他循循善诱,“你若学了,就是这世间天下无敌功法的唯二传人。”
“可……我单修太虚剑意啊。”
话音刚落,秦挫锐就觉得孟长生身上泛起了丝丝寒意,可他面上却还在笑,看得秦挫锐心里发毛。
“不要那么死板嘛,小徒孙。”孟长生笑眯眯的,“心法是可以改学的嘛,再说了,紫霞功练了之后,招式可帅了,以后不愁追不到喜欢的姑娘。”
秦挫锐感受到肩膀上的压力越来越重,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师父说我的资质不适合学内功……而且,我觉得太虚剑意也挺帅的。”
孟长生眯着眼睛盯了他一会儿,“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嘴里还嘀嘀咕咕:“剑纯就是没眼光,活该整个门下都是单身狗。”
另一只手往后一扬,又甩出一本书。
秦挫锐接住一看,和紫霞功一样玄奥非凡,但这本却剑意凌冽——《太虚剑意》。
这是他修行的那门心法的本源版本。秦挫锐低头翻了翻,和自己练的那本简直天壤之别——他那本灰扑扑的,跟作业本似的;这本光是拿在手里,就能感受到那股凛然的剑意。
孟长生回过头,看着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剑纯。
“之前和你对战的时候,就察觉到你的剑意有残缺。”他说,“估摸着是门派遭难时遗失了部分道法。我师父也有这层顾虑,所以沉睡前,把两门本源心法都留在了我这儿。”
说罢,他走到悬崖边,随手召出两柄灵力凝成的剑,只见那两柄剑飞向不远处,砍了一棵树,运过来后刷刷刷几下,削出一堆零件。
孟长生又用灵力裹着那些零件,组合打磨,片刻之间,一把躺椅就成型了。他不知从哪儿捞出一床被子,往椅子上一躺,优哉游哉地晃了起来。
还没等秦挫锐开口,他就说:“从今天起,你重新开始练太虚剑意。至少每天一万次挥剑。”
秦挫锐愣了愣,问:“师祖,您也会太虚剑意?”
孟长生白了他一眼:“败在我手下的剑修,纯阳曾经满山都是。”
实际上他没有正经徒弟,因为总是被同门约战,于是定下一条规矩:谁输了拜谁为师。
所以他确实也算秦挫锐的师祖。
懂了。
原来是揍的多了,自然也熟手了。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孟长生摇着椅子问,“我名孟长生。”
“秦挫锐。”
“哦,挫锐。”孟长生品了品,“挫磨锐气,压抑教育——没品。”
秦挫锐忍不住笑了。
这名字是他师父看功法书取的,当时二师兄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他握紧手里的《太虚剑意》,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开始练剑。
一剑,两剑,三剑……
晨光洒在少年身上,剑锋划破空气,带起细微的啸声。
孟长生躺在摇椅里,眯眼看着,嘴角微微勾起。
有点意思。
挥着挥着,秦挫锐忽然动作一僵。
他猛地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脸色大变。
“啊——!!!”
“我的鸡汤!!!”
孟长生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差点从摇椅上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