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外城。这里不同于洛邑内城繁华有序，从前是离洛邑内城比较近的村镇，慢慢聚集了来洛邑定居的人，久而久之也变成了小民聚集的热闹场所。

巡检对外城的管理并不严格，三教九流的汇集也在这里格外地多——这正是红叶选择在这里宣教的原因。

午后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一片碎金，红叶站在树下，卖力地演讲着：

“光明众神只眷顾那些修真者，却对凡人的苦难视而不见……若天有公义，为何凡人生来就比修士缺少一窍？”

“我主厌恶虚伪的秩序与天命，祂愿意倾听每一个被光明抛弃的灵魂，祂会前往混沌的海洋，打捞虔诚的信徒缺失的灵魂碎片，指引他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最终所有人都将得到长生！”

红叶说得口干舌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不过似乎没有多少人买账。倒是有两个老人家看他说的辛苦，摇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最后其中一个老头咂了咂嘴，问他：“小伙子，你主的入教福利是什么啊？”

低俗！

今天也没有引入新的教徒。

红叶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不知道那些前辈的业绩究竟是怎么这么好的。但是他依然相信阿里曼大神的福泽，总有一天会指引他，能够遇到迷路的信徒。

“你这什么破符！根本一点都不灵！”

一道清脆的少年嗓音突然炸响，打破了街市的平静。不远处一个蓝白衣服的少年掏出一打黄色的符咒，“啪”地一声拍在了一个道士的算命摊子上，叉着腰愤怒地看着他。

“你之前说的百分百灵验呢？看你信誓旦旦的我才买了一百张！”

那道士见这情况倒也没有慌张，只是眼珠子转了转，一脸高深莫测地又掐算了几次，然后拿起符咒，掌心火光一烧，符咒化为灰烬，手中竟出现了一颗圆滚滚的丹药！

他将丹药献于少年面前，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说：“看来小友所求已经超出了符咒能承载的地步……也罢！看来只能出这份不传之秘宝给予小友了！”

孟长生所化的少年拿起老道手中的丹药，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脸不屑地撇撇嘴，问他：“经验丹我有的是，我的修为连经验丹都没办法，你这破丹药又有什么用？！”

他们的声音不小，吸引了过路人的注意，连红叶也停下宣讲，望了过去。只见那丹药平平无奇，毫无灵气，灰扑扑的，丝毫比不上自己教中所分发的秘药那种隐隐流动的光泽。

却只见那老道依旧老神在在地捋着胡子，不紧不慢地说：“非也，非也。小友可知那白帝城主所服用的丹药是何物？”

白帝城璨翠海厅那场直播早已广为流传，凡人原地变成修真者的场景更是经过口耳相传变成了玄之又玄的模样。

白帝城主所服用的丹药引发多方猜测，有人说根本就是白帝城主原本就能修炼，也有人说根本就是吃了仙品经验丹，还有人说那成仙丹是仙人所赐。

看着老道那副语气，倒是像暗示他手中的丹药和成仙丹密不可分。

红叶在心里冷笑一声，笃定这老道就是在骗人。因为成仙丹乃圣教的圣药，是最虔诚的信徒才能换取的无上至宝，岂是这种街头骗子能拿得出来的。

他进入圣教多年，但业绩一直不怎么样，幸得阿里曼大神眷顾赐予秘药，使得他原本不怎么样的资质也能有今天这般境界。

少年和红叶想法相同，两根手指捏着手中的丹药晃了晃，语气略带嘲讽：“你该不会是想说你这丹药就是成仙丹吧？”

“怎么会呢，小友，成仙丹可是白帝城主之物……但是老道梦中得到无上天尊所示，炼出此丹。这颗丹药没有成仙丹那般刺激，可潜移默化地提升修真者的资质，更有经验丹的功效，短时间内能够迅速提升食用者的境界。”

“这次老道对天发誓，这丹药绝对可以提升你的境界。”

这少年也不知信没信，只问他多少钱。红叶眼皮跳了跳，在听到老道嘴里说出了一个天文数字之后，竟然见那少年真的把手伸进了衣兜里，正要往兜里掏钱。

“系统支付没有，只能用手机。”

“没问题没问题，扫码也行。”

红叶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怒上心头。这感觉就像是有人窃取了阿里曼大神的福泽，去骗取无辜人的钱财——这一大笔钱根本就应该是供奉给阿里曼大神的！

他一个箭步上去拉住了少年的手腕，将他挡在身后。

“你个骗人的牛鼻子老道！你简直就是在诈骗还卖假药！我刚刚看见了，你就是用隔壁婆婆摊子上的山楂泥现搓的丹药！”

众人往他身边一看，还真瞧见了隔壁果脯铺的袋子。

那老道一看到手的肥肉飞了，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你凭什么说我是卖假药的！一天天的在这说什么‘弥补灵魂’增进修为，我还说你是传邪教的呢！”

“我说的是事实！我主就是能让凡人成仙，长生不老！”

“那我还说我无上天尊能直接降临接应我飞升呢！”

那老道看着对面被他说得一时噎住了，还想补上几句，就听见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城管来了”，他脸色一变，抄起摊子上的包袱皮胡乱一裹，收拾了自己的非法小摊撒腿就跑了。

谁都没有看见，那老道走之前和那白衣少年隐晦地对视了一眼，少年微微点了点头，老道便跑得更快了。

红叶看那老道远去，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其实他除了宣教外不是很擅长和人吵架，刚才那几句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他一低头，却发现他的手还攥着少年的手臂，力道大得自己都没察觉，把人家手臂都勒红了，连忙松开手道歉。

“没事，你帮我省了不少钱，还没有谢谢你。”那少年揉着手腕，笑眯眯地说着。

红叶这才发现少年长得很好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人看着就有些迷迷糊糊地。

而后，又听见少年用那天籁般的声音问道：“我刚刚听你说，你们教派能够让人增进修为，能和我说说吗？”

红叶愣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从心底涌上来。

噢，阿里曼大神在上，红叶终于接引到了您新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