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里还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灯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照得有点苍白。眼睛下面那两团青，在光里特别明显。

姜柠看着她。

看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你一个人行吗？”

程里愣了一下。

姜柠站在那儿，看着她。那句话问出口，自己也有点愣住了。

但问都问了。

程里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里面有东西在闪。很轻，很淡。

“行。”程里说。

姜柠点点头。

她拉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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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关上。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程里坐在沙发上的样子。苍白的脸，有点乱的头发，那双亮亮的眼睛。

她想起程里说“行”的时候，那个声音。有点哑，但很平。和平常一样。

但又好像不一样。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她走出去。

站在小区门口，她抬起头，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

她不知道哪一扇是程里的。

但她知道，那个人在上面。

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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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姜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程里的脸。苍白，憔悴，眼睛下面有两团青。

她想起茶几上的药盒。感冒药，退烧药，还有几个她认不出的。

她想起程里说“吃了”的时候，那个语气。淡淡的，什么都不在意。

她翻了个身。

那个人一个人在家。

生病了，一个人。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程里胃疼的那天。她带她回家，奶奶给她煮粥，她看着她慢慢好起来。

那时候她可以陪着她。

现在呢？

姜柠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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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姜柠到所里的时候，程里办公室的门开着。

她往里看了一眼。

程里坐在里面，低着头看文件。桌上放着那个保温杯，杯口冒着热气。

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昨天好多了。

姜柠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程里忽然抬起头。

那双眼睛看过来。

姜柠没躲。

程里看着她。

看了两秒。

然后程里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姜柠也低下头，往自己工位走。

坐下来，翻开卷宗。

心跳很快。

但嘴角，不知道为什么，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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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周晓过来喊她吃饭。

吃着吃着，周晓忽然问：“昨天你去程律家了？”

姜柠愣了一下，点点头。

周晓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八卦的光。

“怎么样？她家什么样？”

姜柠想了想：“很大，很干净。”

周晓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有点失望。

“就这些？”她问。

姜柠点点头。

周晓叹了口气，低头吃饭。

姜柠也低头吃。

但她脑子里，想的全是别的事。

程里坐在沙发上的样子。苍白的脸。有点乱的头发。那双亮亮的眼睛。

还有她问“你一个人行吗”的时候，程里愣住的那一下。

和那句“行”。

她想起那个画面，心跳就快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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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姜柠去程里办公室送文件。

程里接过去，翻了几页。

“可以。”她说。

姜柠站在那儿，没走。

程里抬起头，看着她。

“还有事？”

姜柠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昨天好。

“你好点了吗？”姜柠问。

程里愣了一下。

姜柠站在那儿，没躲她的目光。

程里看着她。

看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好多了。”她说。

姜柠也点点头。

然后她转身，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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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位，她坐下来。

心跳很快。

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把脸埋进文件里。

她只是坐在那儿，让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桌上，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程里对她说的那句话。

“有事叫我。”

那时候她没有叫。

现在她想，如果程里有事，她会去的。

不管她让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