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苏清已经十分放心让徐安然上山了,或者说,只要有周时陪同,她都不会拦着。
“想来,我也好久都没上山了,要不今日顺道上去一趟?”
两人并排走在一条安静的小路上,这是去山上的必经之路,不过山亭村的村民很少有人喜欢上山,所以即使现在已经不早了,这条路也是一个路人都见不着。
“可以呀,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
“可是你今日要休息,还是改日吧。”
周时连忙摆手,“明日再休息也行。”
她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周时,“别装了你,想帮我捡柴火,还要编出一个自己每个月读会休息几天的谎言干什么?四叔昨日跟我说,在这之前你一年到头都不带休息的。除了下雨天,可今天阳光明媚哦。”
周时抿了抿唇,语气不自然道:“你……你都知道啦。”
“嗯,我是何等聪明之人。”徐安然没看周时,径直往前走,“不过我也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你那么想帮我,那我就接受好咯。”
“嗯!那我们今日上山?”
“嗯……”徐安然想了想,“算了,明日要准备食材,后日就要去镇上摆摊,之后还有茶馆的工作要忙,今日还是地好好休息吧。”
“嗯,都听你的,或者你想上山摘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嗯……你还记得之前我摘的菌子不?上次那个菌子真的很鲜美,这都快到五月了,过了清明,菌子就不肥美不新鲜了,我想在五月之前,再吃一次菌子。”徐安然可怜兮兮地看着周时,语气不自觉地撒娇,“你近日若是有空,能顺道帮我摘一些回来嘛?然后我去你家煮,先不让我娘知道。”
“菌子?就是那致幻之物?不行不行不行,我答应过苏婶,不让你碰那东西了。”
周时已经是第二次被菌子伤害了,第一次是自己,第二次是自己喜欢的人。
所以他一听到这两个字,便条件反射地拒绝。
“除了这个,其他一切都可以。”他再补充道。
“不行!”徐安然拔高嗓音,“我就想吃菌子嘛,你上次是没吃过菌子,就连我娘后边醒了之后,都说那菌子鲜美好吃,你知道腌笃鲜吗?不对,你这个以前的古人肯定不知道,腌笃鲜历史没那么久远。”
“腌笃鲜?没听过,那是什么?”这道陌生的食材名称,勾起了周时的好奇心。
“有些老吃家,讲究“不时不食”,如今四月,正值春季之中,所以就要吃腌笃鲜,用咸肉、鲜肉和春笋小火慢“笃”,煮出来汤白汁浓、鲜掉眉毛,春日必备的一道美味。”
每次徐安然讲菜,即使还没见过食物,但就是令他馋得不行。但是,他有时候很会抓重点。
“你方才所说的腌笃鲜,貌似没提到菌子啊?”
徐安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同时跺了跺脚,叉着腰道:“我吃的腌笃鲜就得加菌子,不行啊?”
本以为周时会点头,毕竟每次他都会顺着她这句话往下说行。
但是……
“还是不行。”
徐安然气得白了他一眼。
“我是厨师,我还能做出,毒死自己的事?”
“很多厉害的厨师,都比较偏激,为了美味的食物,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徐安然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抬起手,“打住!!!你不帮我,老娘自己找时间自己上山摘去!反正我还记得路。”
此话一出,周时又道出一句“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咋地,我现在还没跟你在一块儿呢,你咋管这么多啊?这要以后真在一起了那还得了啊,话都不听我的。” 徐安然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反正不论怎样,周时都能听到,他的听力极好。好到有些非人的程度了。
周时突然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
“你……”
“我什么我啊?你笑啥呀?别以为你笑起来好看,我就可以原谅你了。”
虽然生起气来的徐安然很像一只暴躁的兔子,很可爱,但周时也是真的怕徐安然不理他了,于是只好妥协了。
“好吧。我给你摘,但我有个要求……”
“请讲!”
徐安然突然朝他走近,眼睛亮晶晶地,期待搓手。
周时被股灵动劲儿慌了神,怔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你做好之后,我先试吃,过一个时辰,我没事之后,你才能吃。”
过了这么长时间,她都忘不掉那个致幻之物,那就他先试吃,如果他真的再次出现了幻觉,应该就能打消她对菌子的执念了。
她转过身,同意了周时的要求。
“哼,小子,便宜你了,你先吃就你先吃。你绝对会爱上那个味道,真的,没人能拒绝那么鲜美的食物。”
“希望吧……”周时有些后怕地说。
倒也不是怕自己出现幻觉,而是怕自己出现幻觉之后,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伤害了徐安然。或者在徐安然面前出糗。
于是他连忙追上徐安然,“不论如何,如果我出现幻觉了,你一定不要靠近我。”
她自信地摆了摆手,“放心啦,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再煮不熟,我就可以收拾收拾退出烹饪界了……”
“倒也不必,你做其他的菜还是很美味的。”
“谢谢你哦。”
“是实话……”
“我知道是实话,我只是谦虚。”
“嗯……好的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