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娘的女儿,一股子倔强,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父亲。她只恨自己的力气太小,保护不了自己的娘亲。
“嘿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分什么你的我的?没有我能有你吗?”男人一把夺过曼梅手里的钱,淬了一口,“真她娘的蠢,一天只能赚三十文。”
徐安然真的有些看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对着男人呵斥道:“自己也有手有脚,你又赚了多少呢?”
男人闻声看来,见到是徐安然这么个柔弱的子,随机不屑道:“老子的家事,你管个什么劲儿?”
“我只是说句公道话,街坊邻里谁不知道你的为人,靠女人吃饭的玩意儿,你连个小娃娃都不如。”
男人有些被激怒了,撩起袖子走上前,作势要动手。
曼梅见状,松开女儿,上前拉住他。
“这在外面莫惹事,引来官府的人。”
男人一甩胳膊,装腔作势道:“官府?官府会来管这犄角疙瘩的屁事?你当我三岁小孩?”说完,他看向徐安然,面目狰狞,“小妞,管闲事可是要命的,知道吗?”
徐安然可不怕这人,第一她不住在这里,第二……还有周时在旁边。
果不其然,没等她有任何行为,周时便挡在了她面前。
“你说什么?”
男人没想到徐安然出门还带护院,并且还是一个看起来就很能打的护院,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我……”男人被噎得一时件说不出话。
曼梅的丈夫体型并不高大,反而矮小又瘦弱,并且貌似常年混迹赌场,面中凹陷得厉害,满脸的营养不良,随便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模样。若是曼娘会反抗,不见得会受伤。
这也是徐安然站出来说话的原因。
这样的人,给好脸色只会变本加厉。希望曼梅能早日意识到这一点。
“对不起,姑娘,你快走吧,我没事儿。”曼梅拉住自己的丈夫,一脸歉意地说。
以前街坊邻居没少替她说话,但她丈夫根本听不进去,也改不了。
徐安然不想这么快善罢甘休,她刚刚冲动了,这么一闹,这男人回到家里不知道会怎么欺负曼梅。
她看了一眼站在曼梅身后的孩子,心头一软,她走上前,有周时在旁边,男人不敢轻举妄动。
“城外北边,去静安寺的必经之路上有一间小店,若是你和你娘有事需要帮忙,可以到小店来找我。”孩子有时候比大人更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所以这话她只跟曼梅的女儿说。
曼梅的女儿叫豆豆,听到徐安然这样说,她双眼猛地发亮,好似找到了救星一般。
她快速点了点头:“谢谢姐姐。”
“不客气,好好照顾你娘。”
她十分乖巧地点头:“豆豆会的!”
“喂,你个臭丫头跟我女儿说什么呢?别想着带坏我女儿。”
这话一听还挺像个好父亲的,如果忽略他满身酒气的话。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那么多人看着,你以为我会像你这样闹事吗?”
“嘿,你!”男人又来气了。
周时见状,直接走到他面前,像一堵墙一样,拦住了男人往前走的动作。
“你挡着我路了!”男人气得酒都醒了大半,“我要出去!”
男人深知自己打不过周时,于是决定先走一步,反正他已经拿到钱了。
徐安然也不想跟这个人有过多的争执了,跟一个无赖没什么道理可讲。
“让他走吧。”徐安然拉着周时的衣袖说。
周时很听她的话,立即让出一个身位。
两人直直盯着男人离开,这才回过头看向曼梅。
而曼梅见丈夫走后,立刻跑过去抱着孩子,泪落了下来。
“娘,豆豆没事。今日没有挨打。”
“对,没有挨打。”她胡乱擦掉眼泪,转过头感激地看着徐安然。
虽然不知道今晚回家后会面临什么,但至少今天在外面,她没有被打,保住了点颜面。
“谢谢你,姑娘。”
“叫我安然就行。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好,下次安然再来我这儿,请你吃碗馄饨。”
徐安然点了点头,没接过话。但在离开前,她还是忍不住说道:
“你人生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你有能力赚钱,何苦去养一条米虫呢?还是这么废物的米虫。”
她的话说得直白,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听得很清楚。
大家纷纷点头,十分赞同徐安然的话。
“就是啊,曼娘,这样的男人,离了你什么都不是。干嘛要委屈自己呢。”
“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我都这个年纪了……”
没等曼梅说完,便被一位大娘抢了话,“呸!什么观念!男人七十都还能三妻四妾呢,女人嫁了人就不能后悔了?与其一辈子这样过,不如早日和离,若是那人不同意,咱们就告官府,咱们镇县爷是个好人,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是啊,若是没有你那好赌的丈夫拖后腿,你们娘俩的日子别提过得多滋润了。”
“就是就是。”
徐安然一句话引得许多看热闹的女性共鸣,她们很多都是馄饨摊的常客,也是曼梅的邻居,平日里她们有什么事,曼梅能帮的都会帮,自然也是打心底里想看她过得好。
她们也没少劝曼梅一走了之,但曼梅不愿,其实更多的是不敢。
徐安然心中也明白这一点,困住女性的,从来不是她们的家庭,而是时代的偏见。希望曼梅能早日想通,并且勇敢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