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他早已被身旁的人拿许拥川这个名字打趣过他多次。
尤其是两家皆有此意之后,在周围人的眼中,他几乎是已经被认定为许拥川后院里的正室夫人位置。
只不过碍于礼节,两人一直守着那层规矩,未有逾矩。
长宁也似有感应般,扫眸看了过来,视线甚至还停了停地看进许拥川的眼底,流连了会儿,然后缓缓挪开,这才微低着头,作出男子该有的羞涩模样,嘴角轻勾。公子美如玉,绝代无双。
很明显,长宁此般的意思便是权听由母父的安排。
而此盛宴,正是商定两家婚事的最好时机。
只要许拥川此刻开口,借此高中探花的良机,向顾太傅求娶顾氏明珠,那么,这定然是佑都的又一件广为流传的良缘美事。
许拥川将酒杯往旁递,待侍从重新为她满上,在双方母亲的见证下,在满座高官世朋的注目下,许拥川双手执杯朝顾太傅奉上,微微俯身,“世伯在上,晚辈借此机会,斗胆就想求世伯成全我与长宁这桩青梅竹马的姻缘……”
许拥川才说第一句,大哥和二哥便相互看了一眼,不住点头低笑。
许昭也满目欣慰,许永馥和王氏则对她敬酒小声说着喜话。
而另一桌的方翎和万茵更是带动着许拥川的那些同辈世女们欢呼不已,早忍不住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扬声贺喜了起来。
这是一桩在任何人眼中都是理所当然的天作之合,是必成的良缘。所有人无不道贺无不为之高兴!
许拥川的声音在如此欢畅的氛围中,一字一字清晰砸进长宁的心里:“顾长宁才名,皆道他温润如玉、品行端方,更难得腹有诗书、胸怀志向。晚辈慕之久矣,今日斗胆,愿以余生相托,唯望此生能与他琴瑟在御,岁月静好。若蒙世伯成全,许我二人共结连理,晚辈愿以八抬之礼为诺,以余生岁月为聘,求娶长宁为夫。此生晚辈必当敬他、重他,与他相携一生,不负您今日之信。”
“喝!喝!喝!”
不等也笑得合不拢嘴的太傅应声,方翎和万茵早已一人手中提一壶酒,迫不及待一左一右凑了过来想来灌许拥川。
因几家本就都是世交,便没了那许多忌讳,她们和着另外几个世女嬉戏的笑说要太傅快别讲那些虚的了,说咱拥川这样才貌双全的好儿婿还能去哪儿找?干脆今日就把长宁留许府得了。
几句话,满堂大笑地点头称是。
万茵的母亲立即过来揪万茵耳朵,抬手想顺带着也把方翎带回去旁的那桌,吓得方翎忙跑去许太尉身边求庇护,却被王氏拉住了,问何时成亲,何时纳侍,问她上次当街堵贾家的公子的道是不是看上了人家。
一连三问,方翎苦了脸,大家又是哄然大笑。
笑闹声中,顾太傅早被这些世家的孩子们左拥右挤之下只得连连点头。
这边才点头,那头长宁就也站了起来,朝许太尉和王氏有礼有度地一拜。
这夜。
道贺送礼的敲锣唱礼声以及鞭炮声在许府门前响了整一夜。
连许府的所有小厮们也欢欢喜喜地每个人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过了个幸福满意度的中秋夜。
……
中秋。
炒了几道小菜,刚好够三个人吃的量。
五个半个手掌大的月饼摆在桌上,淮瑜看了好半晌,还是拿了一个,安安静静小口小口地咽下。
若不是隔壁铺的老板送来了这几个月饼,淮瑜本想把这当作普通的一天过。
没有期待,没有惊喜,没有热闹,没有过节……
门外,别人都在团圆,在庆祝,在热闹。
门内,灯都昏黄,掉根针到地上仿佛都能听见,更别提那样偶尔总不时萦绕在屋内的叹息声了,每一声都压在心头上,压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淮瑜吃完,又木着盯着地面上的尘埃看了会儿,随后站了起来,盛了碗饭,又每道菜夹几筷子再拿上两块月饼送到一直静静坐在屋角的那个女子手中,女子无声接过,随后屋里开始响起缓慢的咀嚼声。
然后淮瑜走了回来,又盛了一碗饭,也夹了菜拿上最后两块月饼送到里屋里去。
可他走进没多久,瓷碗落地的清脆声骤然响起,终于将压抑在这屋里的让人窒息的死寂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