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微微窃喜,安抚着的轻拍他的背:“那,从了我呗?何必为难自己啊瑜同窗。”
话未及落,却被入手并不光滑的皮夫角虫感猝然怔住。
她模糊看见,淮瑜的背上很不平坦,竟然斜斜地交叠着两道不短的长疤,从肩胛骨几户连到月要。
“这是……”
许拥川一愣地飞快去点灯,这次淮瑜没能拦住了。
火光一亮,率先照亮淮瑜眼眶通红着,又突被火光晃得了一下的好看眼睛。睫毛湿润,像是哭过。
是……爽成这样的?
那还真是天生伺候人让人坐的货色。
淮瑜反应过来,挡住下边,又去扯被子想缩着把自己裹起来。
却还被许拥川将那两道爬在他背上丑陋的鞭疤看了个全部。
看疤记,当时定是皮开肉绽又完全未被处理,才会变成这样。
鬼使神差的,许拥川就想到花月楼淮瑜被抓走的那次。
“哈!”她笑着问:“这……应该不是黑牢那次受的吧?”
望着淮瑜的如清泉般缓缓泛着几不可察委屈涟漪的眼睛,许拥川心口缩了一下,“……王捕头?”
淮瑜的沉默让许拥川觜角的笑容落下,“我当时可没听你提过半句,我还拍遍了你全身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回忆当时救他出来,他身上衣服全都黑,又脏又臭,什么味道都有,衣服本来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了,更别说要她仔细去分辨那些都是红色的血迹还是黑色的泥了。
“我不知道是谁……黑牢里的第一天,我被拉了出去打了两鞭,然后她们发现打错了人,不听我解释又把我推了回去,直到你来救我……”
淮瑜睫毛垂下,他不想回忆那段黑暗的时光了,疤都已经不疼了。
且若没有那样一段黑暗的经历,就没有许拥川来救他这一说,而且那夜,她还口勿了他……
“已经过去了。”他说。
不过也多亏了那段充满绝望的记忆,下面物什不再昂扬,那仿佛要炸掉般的胀感渐渐消散了下去。
(再往后边,关的都是死囚了)
许拥川隐约记起狱卒的话。
所以当时他被和死囚关在一起,被认错拉了出来受了两鞭子刑?
压住心里的愕然,许拥川方才那点心思忽的也一下没了。
她把灯重新吹灭,默然地摸着黑将淮瑜搂住,搂在了怀里,又给两人扯来了被子盖上裹住地抱住他。
做这些的时候,她什么也没想,就像是心灵里冒出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指挥着她,沉默间就把这些人生中第一次想为人盖被子这样莫名其妙的举动给做了出来。
而淮瑜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拥抱,他因疼痛还微微不平的喘息声在慢慢走向平缓,依恋般地直将脸往她怀里埋。
可这空间实在窄小,小得仿佛要令许拥川透不过气来。
木板架成的所谓的床更是一动一摇,咯吱咯吱响个不停,令她烦躁。
许拥川终于还是再待不下去了,腾地一下坐起,飞快起了申。
出于习惯的,她站在那儿等了一会,什么也没等到。
她往后看了一眼,正撞上撑起手半拥着被子遮住申子看向她的淮瑜。
在这简陋的环境里,他小心翼翼向她看来的眼睛里闪烁着茫然的光。
许拥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又不是在府里,当然不能指望淮瑜这种没有调过的男子给她穿衣。
“我走了,开封府还有事儿。”
她麻利地转申回来拿衣服,一面穿衣,一面往外走。
她不开心了……
淮瑜垂着目光,心里如此猜着,心里低落极了。
听着她又轻又稳,直往外走的脚步声,他默然地也开始慢吞吞穿衣 ,这才发现右首上还残留着的属于她的粘湿……
顿时,方才那样浓烈的晴潮仿佛又来,将他整个人裹挟。
就像是上了瘾,是他自己控制不了的。
默然听着她离开的脚步声地、恬不知耻地、甚至想要抛却方才那样拼尽了所有毅力才给自己留下的一条退路,留下一份在她面前的一份自尊地……
淮瑜右首悄无声息地攥住了退间又逐渐起来的孽跟。
他闭上了眼,脑海里全是她方才对自己着谜的样子,轻轻捋动起来。
偷偷地,没关系的……
首速越来越快,想象这是她的首指,想象这是她在要自己吧……想象两人在相爱,在对对方不顾一切地表达着爱,想象——
耳朵捕捉着的那道应该才步至大堂中间的脚步声,却忽而停住了!
淮瑜锰地地睁眼,在昏暗中大睁着眼睛一动不敢动了。
她要回来了吗?会不会……要重新来和自己相拥了?
如果她回来的话……答应她吗?
忽地,一声不小的沉闷响声传来他耳中,听着像是什么东西被扔在了桌上。
紧接着许拥川的声音响起,“放桌上了,你拿着,做什么用都好。最好,你拿钱雇个人去照顾你那姜小弟。”
等脚步出去,等恍恍惚惚地穿好衣服,淮瑜来到桌前,就看见桌上摆着一个鼓囊囊的钱袋。
淮瑜眨了眨眼,心口上密密麻麻发起了痒,伴随着这种痒,浑身开始燥熱,和方才在那隔间里的熱却不一样。
他忽而甩了自己一巴掌。
“不要脸。”空荡荡的铺里,他骂着自己。
……
一从药铺出来,抬眼就看见对面巷子里要笑不笑,一脸暧昧看着她的万茵。
“怎么样?”
许拥川一走过去万茵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就那样。”
万茵将手枕在脑后,看许拥川那若有所思的样子,就识趣地不继续问了,改说正事:“姜夏从这铺里一出来,我就指人去跟了,带来的人都守在她住的地儿了,你我现在过去,今夜动手?”
“撤了。”许拥川说。
“什么?”万茵正要说话,被许拥川一把往阴影里拉。
万茵转头一看,店铺门重新被淮瑜打开。
他似乎换了身衣服,打开门后在门口呆呆站了会儿。
万茵看着淮瑜,只觉得他还和当年一样低着头,闷得很,看不出能有什么滋味来。过了一会他走了进去搬了凳子出来,坐在那儿静静地晒着太阳。
万茵瞅了瞅许拥川,又望望淮瑜,脸上出现不可思议地神情来:“川!你别是因为他竟——”
“我是觉得没必要。”许拥川解释道:“周庆、樊右卿死了,姜家就剩一废人,能起什么用?况且案子就剩一次翻供机会了,还落到我手里,你让我再玩会怎么了。再说,周庆樊右卿这样的浪人死了就死了,没人追问。可姜夏这样一个有固定圈子生存范围的良民处理起来麻烦得很。”
“啧,哎!我说不赢你,得找方翎来说。”万茵又转头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淮瑜,试图看出点什么不同来,却被许拥川拉走。
许拥川道:“把那些人唤回来,你我去东衙门一趟。”
“做什么?”
“寻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