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面若母亲的存在连滚带爬钻进下水道,这超出常理的存在瞬间让她想起净水说过的‘三级’。
是怪物,妈妈也变成怪物了!!
陶然浑身闪动着暖黄色光芒,此刻这光芒正在暗淡,她不懂它是什么,但知道刚才保护自己的肯定是这光。
“要跑,我要逃!”她呼吸急促,手臂撑在滑溜溜的墙上,软弱无力的双腿勉强支撑起身子,她没有犹豫,踉跄着朝大门跑去。
斜对面的门帘里明亮一片,透出的光影照在水泥地上。
远远的,弟弟的声音从里面响起:“妈,完成了吗?”
黑色的影子一点点靠近门帘,被遮挡着看不清面孔,只有模模糊糊的轮廓,开口时,是男人的声音:“你姐马上就要变成咱们的家人了。”
陶然咬住下唇,她心脏狂跳,面颊涨红,一点不敢犹豫地穿过客厅的门,向着大门跑去,鼻尖闻到尘土的气味,眼前延伸出看不清远方的土路。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逃出来了。
空白的大脑在转瞬恢复记忆,她腿一软跪倒在地,耳边却响起凌乱无规矩的脚步声。
是身前还是身后?
“陶然?”净水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半蹲在她身前,“你没事吧?”
陶然一把抓住她温热的手,仿佛看到救星:“我妈...怪...,我爸我弟,不对啊,他们很奇怪,他......”
净水握住她湿淋淋的手,从口袋摸出一颗糖塞进她嘴里:“别怕,你先站起来。”
甜味在口唇蔓延,陶然好像恢复了力量,她怔怔地站起身,看着净水带她绕过几个稻草人,躲在一户人家的砖草堆后。
房子里漆黑一片,大概是没有人居住的老宅。
“这个村子的人,大抵都成为怪物了。”净水说道,“我联络上面了,不过...总之先回到民宿,和他们汇合,然后一起逃出去。”
她从口袋拿出被棉花堵住的铃铛,塞进陶然手里:“帮我保管一下,可以吗?”
陶然看着手里精致的小铃铛,她知道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前两天,企鹅刚弄坏一个。
这个要是再坏了,净水估计就要抱纸箱收拾工位了。
陶然不敢拿这么重要的东西,她正要推脱,就看到净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夜色比刚才更阴沉了一些,陶然感觉身上又湿又冷,突然间,她意识到一直在下雨。
“女儿,你在哪儿呢?”女人的声音从路边传来。
陶然浑身一震,她就说净水为什么要躲在这儿,原来是因为她听到了那藏在雨中的脚步声。
“回家吧,姐,我和爸都很想你。”
陶然感觉有些无法呼吸,她不明白,怎么回家一趟,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
怪物,不是已经被杀死了吗?
“你在哪儿呢?女儿,妈等这一天好久了,你知道不?去年过年,那老东西还跟我念叨你呢,他找的老婆跟人跑了,在那儿跟我骂,说如果当时娶得是你,肯定能看住你。”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三米外的路边。
“你自己出来,妈给你个痛快。”
净水点了点陶然的手背,然后指怀里的弓,然后用下巴点了点交界处的路。
陶然有些明白了又有些没明白,她面露难色,还没想好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就见净水将手搭在弦上。
脚步声又响起,陶然仓皇抬头,看到砖瓦堆上女人硕大的脑袋。
与此同时,凌厉尖锐的音乐快速响起,组成一段乐曲,陶然起身逃跑时,女人站在原地没动。
男人与青年也是一样,他们站在湿淋淋的土地上,瞪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陶然。
“你逃不了的!”
净水指法一变,几道水色光芒自弦上闪动着飞向开口的青年,在他匆忙躲避中削掉他半个耳朵。
“废话真多!”她开口骂道,伸腿踹的女人后退倒地,然后翻身跳到砖块上,朝着跑到远处的陶然追去。
脚步飞快,但指尖弹奏依旧没停,这次是《缓行曲》,听到这首曲调的所有廆都会被拖延速度,她刚就是靠着这个从十几个三级的夹击中逃走的。
“啊!”陶然发出尖叫,岔路口的草丛冒出整个身体呈现出蛇形的怪物,他长了三颗头,每一颗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闪动的黑白色光点在怪物的三双眼睛里流动,他张开嘴,獠牙起码有十厘米长,在陶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向她刺来。
空气里回荡起一声沉闷的重音,陶然看到一条水色的白光闪过,哐当一声,眼前的怪物直接少了一颗脑袋。
地上黑白色的小点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窜动,然后消失在泥泞的水流里。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