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没持续多久,就被赵大德硬塞过来的一个包袱打断了。”往东不远就是官路…..“,赵大德指着东边说道,”自己小心点!“
随后,整理好箱子的他,继续架着马车向南驶去。汜怀义打开包袱,里面是一身干净的衣服和一张过所,还有一封信内容为“斗宝大会镜中花沙中月” ,落款是香主!
这场内由张丑奴、独眼匠人等铁匠,外由赵大德、张五郎、香社等人联合策划的造反,将王严希多年来隐藏的秘密彻底撕开了一个口子。他双手颤抖的捏着这封信,喃喃自语:”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迅速换上衣服,朝着敦煌城的方向,头也不回地扎进黑暗之中。
身在武县的赵奇,从都督府出来后便开始辗转反侧,坐立不安。他写了一封密信,欲秘密送往西京。却不曾想,安正西对他的监视,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密百倍。这封信几经伪装,却连武县的城门都没有出去。
废窟的叛乱被迅速镇压,让他们最惊恐的不是叛乱,而是一个叫汜怀义的铁匠,竟能趁着叛乱从废窟中逃走,并且轻而易举的避开所有守卫。这说明看似戒备森严的废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旁人人渗透!而这个人他们都不知道!
十八日 卯时
戈壁的尽头天与地之间正在被一团红色的火焰慢慢撕裂,从山谷中吹来的风仍带有阵阵凉意。慢慢地天边朝霞浸染,天高地迥,远处的祁连雪山开始慢慢地露出真容。
城门刚开,阴家的管家就骑马直奔县衙。报案说昨夜坞堡进贼,丢了几箱货物。索昕带人去现场看了,仓库的锁被砸,里面脚步凌乱,废弃的毡子、农具散落一地。
离仓库最近的牲口棚,马夫急忙撇清自己的干系,说自己昨晚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阴老家主愁容满面,亲自出来说明情况,“都是些陈年旧物….帮族人亲戚暂存的….一直也不来取,谁曾想竟被毛贼惦记上了….”
“亲戚?是谁?”,索昕问。
阴老家主犹豫了一下,叹气道:“四娘的儿子….严希…..”
“王严希?”,索昕心中咯噔一下。阴四娘实际上并不是阴老家主的女儿,而是另一位阴氏族人的女儿,且是庶出。
消息传到王严希耳朵里,他捏着玉杯的手微微发颤,面无表情道:“知道了,退下吧…..”
等人退下,一声闷响,薄如蝉翼的玉杯在他手中碎成数片。两件关乎到他脑袋的事接连发生,任谁都能看出来,桩桩件件都是针对他,针对废窟而来的!
他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几乎要将近年来所有发生的事情全部从脑子里摘出来,一件一件检查。他王严希从入商开始,得罪的人虽然不少。但碍于背后那座靠山,没人敢对他怎么样?
郑月明?会是她吗?她究竟是何方神圣?要紧咬着自己不放?
一切过于巧合的巧合就不再是巧合。他推开房门,叫来王镖,”叫你去盯紧郑月明,都发现什么了?”
”派去的人一直跟着,发现她除了府里和玉坊很少去别处…更多的时候都待在玉坊…..就连受了伤,也不待在府里养伤,依然要去玉坊…..“
“哦?”
“依小的看….玉坊里会不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才亲自去盯着….就像王三风似的……”,王镖微微抬眸看向王严希。
王严希没有立即回应,几根手指来回轻敲案几。王镖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良久,敲击声才停,“其他人呢?”
“曹司马和索县尉这两日到是没什么动静…..据说他们一直在查李正的案子….不过当年的案卷都烧了,他们也没查到什么?只能在城东李正曾经的宅子附近,挨家挨户的打听…..”
王严希笑了一声,“看他俩那垂头丧气的样子…..估计也没问出什么吧!”
话音落下,他却瞥见王镖的脸色倏地变了。一双眼睛左右乱转,喉结动了又动。王严希目光一凝,声音沉了下来,“说吧…..”
王镖吞下口水,低头垂眸,”有一农妇无意间说…..说二娘子长得像….像…李正的女儿….“
王严希眼神一怔,旋即问:”李正的女儿……确定?“
王镖摇摇头,”我亲自去问过….不过那农妇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太好使….说不上…..只说像,并不确定……“
王严希没再问下去,他记得李正一家皆被斩首,两个女儿年纪幼小,被发配为奴,充入贱籍。若郑月明是李正的女儿,又为何会有郑福音的缠索银香囊?那张他每日都能见到的面孔在他脑海里浮现,是王镖忽然提起的,还是他忽然想起来。此时,他倒是觉得那张脸,与李正的女儿有几分相似。尽管那时孩子尚小,但五官轮廓并未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