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阴老家主微微蹙眉,摇头叹气。阴俊达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惊叹好一个“月黑风高”!
安思礼本想用些成语烘托一下宝物的高级却没想到词语用偏了,惹得底下一片嬉笑。其中另一名胡商的笑声格外夸张刺耳,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到了他身上。
”安郎君的金精,颜色确实罕见!“,这位是从西京来的一位胡商,罗世周。已经在西京生活多年,汉话说的要比安思礼流利,就连话中暗含的揶揄都拿捏的十分到位。
”金精虽美但也只是自然之物,却比不得匠人的鬼斧神工…..“,他的随从同样端上来一个鎏金铜盘。
他揭开轻绸,盘中所盛的是由一整块珍贵的缠丝玛瑙制成的酒杯,形似一只兽角。
一端敞口光滑圆润,另一端则被雕刻成兽首。其中眼睛五官等细节惟妙惟肖,如同真眼凝视,绝对是巧夺天工。
罗世周自豪地指着兽杯,”此乃西京首屈一指的工匠耗费毕生心血所制….既有自然中珍贵的玛瑙玉石,也有工匠的精湛技艺,这才是融合了天地万物,日月人间精华的宝物!!!“
罗世周拿着宝物绕着百戏场走了一圈,引得大家一片啧啧称赞。
安思礼脸色微沉,显然对罗世周贬低自己的金精抬高他的杯子感到十分不满,不甘心的喊来主持的寺僧:”师父,我还有一个宝物能否再上一件??“
”每人只能拿一样宝物参加….安郎君若有别的宝物可以明年再来!!!“
”哼!!什么明年!你们这些人一点儿也不懂欣赏!!!“,安思礼嘟囔着悻悻归座。旁边坐的恰好是曹殊,自斗宝会开始他就发现几个熟悉的身影都未出现,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以防斗宝大会徒生变故,索昕早已县衙的士卒在此维持秩序,严查往来进出的可疑人物。
斗宝会仍在热热闹闹地进行,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曹殊却悄然离席,方才他无意间瞥见一个身穿皂衣的小仆。因是背对着他也看不清面目,鬼鬼祟祟的闪进了一间供参会者休息的禅房。
待走到禅房门口时,他借着欢呼声趁势推开一条门缝,侧身钻了进去。
禅房内的陈设简单,一目了然。案上摆着几个盖着布的鎏金铜盘,估计是哪个参会者的宝贝,竟无人看管。这里面能藏人的地方,除了屏风后面就是床底和柜子。而那个小仆,想必是听见动静,已躲了起来。
曹殊以为小仆手脚不干净正想揪出他,不曾想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没有办法只能像小仆一样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柜子旁的屏风上,并迅速多了进去。不巧刚躲进去,就碰上另一具温热的身体。两双眼睛猝然相对,本以为能知晓是何方神圣却没想到竟是一个带着面具的小仆。
他有些哭笑不得,并且屏风后面的空间有限。俩人几乎是贴在一起,近得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气,而小仆却死死的盯着曹殊。
忽然,小仆的手一动,曹殊只觉得腰间一凉,垂眼看去竟被一柄匕首抵住了。紧接着推门声响起,传来康思明的声音,“罗郎君送来的宝贝…..我很喜欢….”
曹殊对上面具后的那双眼睛,没有丝毫惊慌,只有威胁和警告。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要细听屏风外那两个人人对话,匕首却没有移开。
“康公喜欢就好……”,另一人道。曹殊听这声音有些耳熟,像是那位讽刺安思礼的西京商人罗世周。
罗世周又言:“那….…”
康思明了然罗世周的意思,当即表明:“罗郎君放心….按照约定….得利分为三,一份归李将军,一份送给安公,康某只留下一小部分…..其余尽归罗郎君所有…..”
曹殊虽然看不见罗世周的表情,但从声音就能想象到罗世周喜逐颜开的表情,“那….从此以后,罗某的商队在这条路上就…..畅通无阻了??”
“畅通无阻!!!”
曹殊听这俩人的对话,思忖这个李将军莫不是玉关军的将领李云?这里面居然还有他的事!更是联想起那本暗账上“丙损入玉关”的字样,看来这个玉关指的就是李云。
思忖之际,俩人同时惊觉,康思明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在向他们慢慢靠近。曹殊屏住呼吸,暗想若是康思明绕过屏风,他应该如何先发制人,扭转不利的局面。不用低头看,他能感觉身旁这个小仆手中的匕首松了几分,他也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