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曹殊骑马离开水云寺之后,王严希带人从另一条路快速赶到。当他接近废窟时,远远看到另一小队人马也朝着废窟奔袭而来,领头的是李云的参谋裴立。
然而,那队人马在距离废窟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既不前进,也不后退。裴立依旧是一副左右逢源的样子,说道:“李将军怕王郎君应付不过来,所以派属下来看看……”,说着,裴立朝王严希身后望了一眼。
人马不少,想来王严希豢养了不少私兵,“不过…..依裴某看,王郎君足智多谋,应该能应付这等宵小……”
王严希心中鄙夷,却没发作出来,只道:“敝人多谢李将军援手……”
此时,一阵骚乱声传来。王严希的私兵在废窟外围抓到了一个衣着华贵,神色仓皇的商人。那晚在宴会上,孙可自以为握住了郑月明的把柄。他用那套威胁人的伎俩,拿捏住她所谓的“软肋。笃定她会为了眼前的荣华富贵而妥协。
只要她点头,他那间深陷泥潭的玉铺就能起死回生。更何况,还能从中捞到长生玉枕的好处,这个东西在西京贵胄圈子里抢手的很!
可他万万没想到,郑月明只是假意点头。她将交易地点选在废窟附近,长生玉枕本就是王严希的生意,既然孙可想插一手,那就让他自己去管王严希要。恶人自有恶人磨,也该叫孙可这等小人吃点苦头!
”你是谁!!“,王严希声音冰冷。
孙可浑然不觉,满脸堆笑地迎上去,”王郎君…我是孙可啊!我们说好的,您让我来这接货…..我还纳闷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原来货都藏在这洞窟里!!!真是好地方!好地方!“,他兀自说着恭维攀附的话,丝毫没察觉气氛已悄然凝固。
”货…..?“,裴立疑惑地看着孙可,又看了看王严希。他饶有意味的眼神,让王严希觉得自己颜面全无。好像废窟一地早已如同筛子,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摸进来!
后知后觉的孙可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妙,迅速闭上了嘴。他看了看裴立,又看看脸色阴沉的王严希,”王郎君…..我只是来买你货的商人,我有铺子的….过了甘州就有…..“,王严希眼下的皮肤皱了皱,双眼微睁,表情变得越来越不耐烦。
孙可彻底慌了,试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这件事,”是你王家的二娘子郑月明,让我来此处拿货的!!!“
王严希睁开眼睛,冷语道:”你说….谁?“
”就是贵府掌管玉坊的二娘子…..郑……“,郑月明三个字还未念全,孙可猛地对上王严希狠厉的眼神浑身一颤,惊恐的喃喃自语,然后大喊:“她不是真的郑月明….她是假冒的!!”
王严希“哦”了一声,不紧不慢地问道:“你有何证据证明?”
孙可见其语气缓和,像是获得了救命的稻草,肯定地说道:“真的郑月明额头有道疤…..而她没有……”
“你这么肯定….那你肯定知道她究竟是谁了??”
孙可愣住了,他哪知道他只是瞎猜的,嘴唇哆嗦:“我….我不知….”,话音未落,寒光乍现!孙可双眼瞪大,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半截染血的刀身从腹部贯穿。
然后”哐“地倒在地上!王镖收起带血的横刀,在孙可的衣袍上蹭干血迹。
突然,一声巨响从洞内传出,地动山摇!!王严希望着废窟笑了笑,说道:“裴参谋确定不过去了?”
裴立笑着抬了抬手,“好!裴参谋自便!”,说罢,王严希带着人赶到废窟跟前,等待好戏上演!
洞内,一声巨响,震得墙壁簌簌落灰。铁匠们愣在原地,随即爆发一阵骚乱,不过片刻就被守卫制止了。
郑月明脸色一变,”快走!!“,她拉住曹殊的手腕,冲向一处狭窄的暗道。
曹殊跟着郑月明躬身穿梭在狭窄的甬道内,步伐飞快,但奇怪的是身后再没有出现巨响。他无暇思索,当下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想办法将情况通知给李刺史并呈报朝廷。
暗道曲折向上,终于俩人回到了他们进来的那个洞窟。洞内洒入半边月光,清冷如水,但这般美景容不得他们细细欣赏,危险不知何时就会降临。
郑月明迅速将缠丝银香囊的一端勾住弩箭,抬手放箭,箭矢呼啸而出,稳稳地扎在山崖顶的一颗老树上。
”你先!“,曹殊将银丝递给她。郑月明看了他一眼,眼神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她接过银丝,贴着山壁向上攀去。
殊不知,山崖下的王严希正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看着那道攀援的身影,缓缓抬手然后迅速落下,数支羽箭便齐刷刷破空而出,朝着山壁上那道身影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