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姓白,据说并不是本地人,而是五十年代时老家受了灾逃难过来的。白老大夫手上有医术,可也还是一路给人瞧病,间或要饭才活了下来。
在他们村落户后,感念当初一路帮过他的那些人,老爷子就在家乡开了个小医馆。其实里面就他一个人给人瞧病,药架子上都是他自己还有一些病人家属挖来抵药钱的草药。
温梨小时候也去过几次,都是头疼发烧,她印象中老爷子的药她喝了第一次就能感觉到舒服很多,连喝三天病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老爷子的医术具体怎么样她自己也不清楚,可她觉得他的医术不曾发扬光大可真是可惜啊。
李秀了解到温梨这次回来的目的,眉头皱了皱。
她自然也知道老爷子那儿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可是老爷子那脾气,只怕也是劝不动。
“你不知道,当年老爷子那是真的心灰意冷。那事儿之后,也不是没人看上老爷子的药方子想要买断做成成药,可老爷子一个也没答应。村子里来劝的人,都被老爷子给赶了出去。你就这么过去,我估计也是遭拒绝的命。”
温梨说道:“我不做成药,成药涉及的东西太多了。那些药膏主要就是涂抹的,不入口的东西,牵扯没那么多。不管怎么样,我都想去试试。”
家乡穷是真的。
自从决定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开始,温梨就在想,具体应该怎么做才能够让家乡受益呢?她格局没有那么大,想的念的最多的还是自己人。
李秀也没再劝,只将身上的围裙一把扯下来,扔到一边说道:“行,既然你要去,那我就陪你一起去吧。”
反正如果真的要挨骂,那就骂她这个当妈的好了。
骂了她这个当妈的,可就不能再骂小梨子了。
李秀的样子,活像是要去打仗一样,温梨没忍住说道:“妈,没有那么紧张,你在家歇着就好。白爷爷人很好,我也只是去试试看。再说了,如果真的被骂一顿,那也就是被自己爷爷骂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秀犹豫了片刻,说道:“行,那妈就不去了。”
温梨也没耽搁,直接就出门朝着白爷爷家走去。
李秀看着温梨的背影,只觉得女儿的变化真的好大。在她印象当中,温梨是个把面子看的比天还打的性子,被骂一顿对她来说那可不算是一件小事。
李秀想不明白自己的女儿哪里变了,便只当是女儿长大了成熟了稳重了。
温梨对白爷爷家那是熟门熟路的,走了一条小道,拐了两个弯,又绕过一个小池塘就到了那个小院子。
院门瞧着很破败,不过周围的竹篱笆倒是又被加固了一层。从院门往里面看,能瞧见一个老人家佝偻着背,站在一个个竹筐前晾晒药材。
都是些常见的药材,温梨远远瞧着也还能认出来几样。
她走上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门没锁,直接进来。”
温梨推开门,走了进去。
“白爷爷。”
老大夫抬起头,细细看了温梨几眼,“是小梨子啊?前段时间你妈还从我这儿拿了好多瓶瓶罐罐,说是你在外地读书,得多备些这些常备的药膏。这是东西用完了?”
温梨摇摇头,“那么多呢,哪儿能这么快就用完的。”
“那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奇怪,我这也没看出来啊。”中医讲究望闻问切,白老爷子已经将之练的炉火纯青,从温梨说话的声音,再到她走路以及气色,完全看不出生病。
温梨笑了笑:“我也没病,我这次来,是有点事情想跟白爷爷您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