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冉眼疾手快一把揽过初余的腰往旁侧一躲,那大刀直愣愣地插入桥面的木板里,刀刃没入数寸。
不等初余站稳,他单手托住他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她托上了车厢,自己则踩着车辕翻身跃上马背,还不忘给他留句话:“这位官爷别忘了你可是收了在下的银子啊!”
随后,缰绳狠狠一勒,驾着车往山里驶去。
城门领瞧向左右两边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士兵,破口大骂,“一群蠢货!还不快给我上马去追!”
手下领命,翻身上马,纷乱的马蹄声“哒哒”砸向桥面上,朝着马车逃窜的方向追赶,只留下几人守在桥头接应。
而那只绣花布袋在他手上此时如同烫手山芋一般,丢掉舍不得,放在手上怕被大人发现,自己被追责。
正当自己还在纠结时,一旁的手下猝不及防地蹿到自己跟前,吓得他手猛地一抖,布袋脱手飞出,眼看要落地,他急忙伸手接住,迅速塞进了怀里。
“干......干什么?”他捂着嘴假意清嗓子轻咳一声。
“城门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你去把这消息告诉刺史。“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信号弹,指尖用力一扣,信号弹“咻”地冲上天空,在一片晚霞中炸开,等待城内兵马的增援。
而林江冉身后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紧,他紧抿着唇,握着马疆的手不禁微微出汗,随着一声“啪”,挥舞的长鞭抽在马臀上,马车一头扎进山林深处。
车轮碾过枯枝败叶,马车几乎是贴着树丛往前冲,两旁的灌木与枝丫被疾驰的气流掀得剧烈晃动,叶片惊得“哗啦啦”地翻卷。
低悬的枝条擦过车厢,刮落的树叶划过他的脸,留下一条细小的血痕。
“不好!他们快追上来了! “颠簸的马车让初余有些发晕,她强撑着自己摇摇晃晃地走到车门,死死拽住两侧的门框与他商量对策。
“马车跑得再快,终究也赶不上他们的马匹,我们必须要放弃车厢了。”林江冉放大嗓门说话,但也被风散得微乎其微了。
“具体怎么做?”她身体半蹲下来,保持重心。
“在前面的拐弯处,我会稍稍慢下来,你趁机到马背上!"
短暂思索后,初余回到车厢内从包裹里摸出一把小刀揣进衣襟内侧。跟着又翻出地图册,犹豫了几秒还是贴身放进里层衣襟。
随后她抓起包裹扯过束带,背在身上,转身扑到车门边,一手抓稳门框,屏气凝神,等待时机。
路尽头的树影越来越近,马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初余听着他的指令蹲下身死死抠着车底板的木纹,慢慢挪向车沿。
身下是疾驰而过的泥土枯枝,她顿觉得天旋地转,不禁有些腿软,可身后追兵的声音依旧不依不饶地跟着他们,她只能硬着头皮顶住自己的害怕,整个人都绷紧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人的情绪,林江冉脚蹬马镫猛地起身,半个身子从马背上旋过来,反身坐在马鞍末端,目光牢牢锁着她,手臂已经张开,“别怕,我接着你,相信我!”
马蹄声几乎将他的声音淹没,但从那股声音散发出来的力量如定海神针般坚定。
车轮碾过拐弯处枯枝的瞬间,林江冉的一声“跳”,初余来不及多想,几乎是闭着眼往前扑,整个人撞进一个结实怀抱。
林江冉稳稳圈住她的腰,借势一转,反手将她抱到马鞍前端坐稳,自己则向车厢连接处探去。
“刀!”初余慌忙摸出怀里的小刀递了过去,林江冉几乎是伏在马背上,单手抓住马鞍,一手接过刀,精准割向连接车厢的粗绳,三下五除二的几刀,“砰”的一声绳结断裂。
粗绳一断,车厢瞬间“哐当”一声歪在路边。没了拖累,马匹猛地向前一蹿,速度陡然提快。林江冉回过身子,让初余稳稳呆在自己怀里,牵起马疆,一声“驾”,马匹带着他们穿过地形复杂的密林。
而桥头处,刺史闻讯赶来,着急得都不顾自己下车差点没站稳,对着城门领的鼻头指指点点,“你个废物,怎么就让他们俩跑了?”
“回大人,他俩伪装得太好,属下没看清。”城门领单膝跪地,抱拳朝着刺史。
刺史左看看他右看看他,一甩袖子,叹了口长气,“那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大人,一个人模样能易容,神态能装腔作势,可这刻在骨子里的行为举止,哪是说改就能改的?我瞧那两人的走路姿势岂是穷苦人家?”
“我瞧他俩走路的样子,步幅稳得很,落脚轻,腰哪怕故意弯着,也藏不住那股子不慌不忙的劲儿。寻常穷苦人家,常年劳作哪有这般体态?连脚下的力道都透着没受过苦的松弛,这哪像是缺衣少食的寻常百姓?”
城门领不慌不忙分析着,刺史思索一阵,于是凑到他耳边说道:“若你能将两人抓回,你便可以升职加薪!”
城门领还没来得及领命,刺史想起那黑衣人的传话——”太子殿下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随后又补充了句,“尽量留活口。”
“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