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宫门大开,一位士兵骑着马疾驰出来,一手高举圣旨,高声宣读:“陛下有旨!废大皇子林自秋为庶人,立三皇子林江冉为储君;赵家军即刻调回京城,负责皇城护卫!”
初余闻言,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长长舒了口气,瞧向身边的阿雅,也是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在她耳边念叨:“公主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周围的百姓,尤其是来自庆阳的百姓也炸开了锅,带动着渐渐明白前因后果的百姓,低声欢呼起来。
他们小跑跟在士兵身后,想要听得更真切,更全面一些,初余也正想跟上去一瞧,阿雅突然推了推她,努努嘴让她往身后看。
初余转身,林江冉刚好翻身下马,大步走来,停在她面前。
高风和小七也跟在身后,阿雅有眼力见地将两人拉走,不忘回头嘱咐道:“公主,殿下,我们先回去收拾了!”
两道视线交汇,初余瞧他整张脸灰扑扑的,眼睛却生得清亮;衣衫凌乱不堪,还沾有血迹,但依旧对她咧嘴笑嘻嘻的。
她鼻尖一酸,不禁红了眼眶,悄悄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这个傻子。”
“初余,你听到了吗,我们赢了。”林江冉想将她抱入怀中,但又怕自己这个模样弄脏了她,伸出的手收了回去。
初余毫不犹豫上前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胸膛,“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做到的。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说着,她还激动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下一秒就听见他都抽一口冷气。
初余撒开手,将他转了个身,“怎么回事?受伤了吗?”
林江冉挠挠头,语气轻描淡写:“被林自秋偷袭,中了一箭。”
眼见她眼珠越瞪越大,脸色都变了,他连忙补充一句,语气软下来安抚:“你放心,我提前穿了护甲,只是破了点皮,没伤到筋骨。”
初余这才松了口气,肩膀也卸了力,放松了些。林江冉顺势伸手回抱住她,声音低沉温柔:“我说过,不会让你担心的。”
初余故作嫌弃地轻轻推了一下他,偏过头,“你身上这么脏,不许碰我。”
林江冉低笑一声,非但没松开,反而更黏了些,软声撒娇:“别嫌弃我嘛......”
“哎呀好啦,别腻在这里了,我要回去好好泡个澡。”初余轻轻挣了挣,耳根微微泛红。
林江冉这才松开,转而拉起她的手腕,往回家的方向走。
晚风拂过,吹散了残留在他身上的硝烟味,初余侧头看向他,“你给我讲讲整个事情起因经过呗,我在宫外都快急死了。”
“好,我来讲讲......”
晚上,长林院。
初余沐浴完回到房间,一身素衣站在窗前,乌黑的秀发分于两侧,耷拉在胸口,一动不动望向远方。
阿雅推门进屋,正欲为她点上熏香,见她面无表情立在那里,也凑上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公主,我们不是已经赢了吗?殿下今夜也入宫赴宴,一切都如我们预想的那般成了,您怎么还闷闷不乐?”
初余抱着手臂摇摇头,望着天边那轮圆月,“我只是觉得,并不是每一处的月亮,都是一样的。”
“自从来到阳平,公主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感觉整个人都变了。”
初余一怔,转过身看向她。
阿雅却又笑着打趣道:“也许是水土不服吧。”
“那,阿雅觉得,是从前在南疆的我好,还是如今在阳平的我好?”初余试探地问道。
“嗯......”阿雅仰起脸思考片刻,“阿雅觉得,只要是公主,都好。就算公主性子变了,可公主心底的样子没变,您还是您。”
不知为何,初余听到这番话心里有些闷闷的。阿雅的话如同一根刺一样扎在心头,说不清是宽慰还是惶恐。
说到底,这个从小陪在她身边的朋友,到底是真没察觉,还是早已看穿,却依旧守着这份情谊?
她不知道哪天自己就突然回去了,真正的余初曼就回来了,与其坦白,还不如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过完这段时光。
沉默片刻,她拉起阿雅的手,郑重地说:“现在事情都结束了,可以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了。阿雅,我不会困着你,你今后的打算由你自己决定。”
阿雅愣了一下,只是笑笑:“公主,这段时间阿雅太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
晚风微凉,带着几分心乱,将将这段时日所经历的种种一切,埋进了夜色中。
明日会怎样,那就明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