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风探头望去,“没有听说过,那里一直都是荒地。”
“朕去看看。”
说完,林江冉下了马车,径直走入小巷里,高风紧跟其后。
如高风所说,这里只有一片荒芜。
“难道真的记错了吗?”
他心有不甘,又往里走了几步,竟在废墟深处捡到了一本蓝皮簿。本子干净崭新,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将其拾起,拍了拍灰,刚一翻开,他的瞳孔骤缩,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连手也开始不住发抖。
扉页上,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名字:初余,余初曼。
下一刻,被封存的记忆轰然喷涌而出,与她经历的点点滴滴,那些似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过往,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边的高风,“你可知余初曼?那个南疆来和亲的公主。”
高风摇摇头,“不曾见过。”
他心头一紧,攥着蓝皮簿转身就往外跑。
幸好他之前一直派人盯着那人的踪迹。高风驾马疾驰,出了京城,停在一处农户前。
林自秋正在院里砍柴。
见到来人,他头也不抬,没好气地说:“陛下身为天子,私闯庶人居所,不合规矩吧。”
林江冉无暇计较,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可认识余初曼?就是南疆公主,过来和亲的那个公主?”
“疯言疯语,我从不认识此人。”林自秋皱眉,挣开他的手,“南疆弹丸之地,为何与之和亲?”
正说着,屋内走出一名女子,林江冉一眼认出是沈依月。她见了皇帝,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可他脑中又突然多出另一段记忆:
沈依月被林江冉放出大牢后,被沈家仇家找上门。早已贬为庶人的林自秋瞧见了,便与其当街打了起来。
但那时他早已饥困不堪,根本无力对抗。
“要打便打我,打死前太子,岂不更能让你们吹嘘?”即便被打趴在地上,林自秋依旧仰着头拱火,让他们把矛头对准自己。
他倒在地上,还冲沈依月笑了笑,“所有事都与她无关。”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你!”仇家哄笑,挥着拳头上前。
沈依月就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但在林自秋眼里,那是她为了自保、撇清干系的隐忍。
可眼前,两人安然无恙地站在一起,岁月安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回到宫中,林江冉把自己关在寝殿,一遍遍翻阅那本蓝皮簿。纸上字迹歪歪扭扭,每一页都是初余记录的琐事,他看着看着忍不住轻笑,笑着笑着,眼眶却泛红。
过往的一切他都想了起来。
夜色中,他独自坐在角落,肩膀微微颤抖,望着空荡荡的寝殿,满心都是不真实的空落。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初余,没有余初曼。
他将蓝皮簿紧紧抱进自己怀里,他太害怕了,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彻底忘记所爱之人的模样。
但他也渐渐清醒,自己终生只能靠着残存的回忆,独自度日。
与此同时,现代。
“阳平第三代皇帝林江冉,日夜操劳,国泰民安,唯终生未娶,抱憾终身。”
这是初余从现代醒来后,挣扎着坐起身,第一时间翻开那本书翻到的结局。
她做到了,成功改写了结局,但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合上书,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回忆翻涌而上,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倒在床上失声抽泣,不知不觉睡着了。
“初余,初余。”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唤醒了她。她睁开眼撞进那张念了无数次的面容,下意识想扑进怀里,但理智压住了她。
这里只有江宁,没有林江冉。她不能借着这张脸,动对林江冉的真情。
“江宁,你怎么来了?”她压着哽咽开口。
“我来拿我的书,怎么样看完了吗?”江宁试探地问道。
“哦这,我看完了,挺好的。”初余将书递给他,慌忙低下头,掩盖自己的泪痕。
江宁接过书往外走,没过片刻,又折返了回来。
“还有什么事吗?”初余擦干眼泪抬头。
只见江宁翻开最后一页,疑惑地看向自己,初余这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解释,“这个结尾......”
还没等自己解释完,江宁忽然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香囊。初余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林江冉送她的,是落在阳平的香囊。
初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接住了它,声音发颤,“这是......”
下一秒,江宁上前紧紧抱住她,一字一句道:“初余,我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