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供军需!这可是皇商才能揽下的通天大买卖!她一个妇道人家,是如何越过层层官僚,直接和兵部搭上线的?!
当然,这背后,是程昱那深远的宏观布局,更是远在京城的赵明月,动用王府势力,为这位母亲,强行撕开的一条光明大道!这是两位年轻人,对这位冲破封建枷锁的母亲,最坚定的拥护与支持。
“我开这织造坊,为的是让这桃花县的苦命女子有一口饭吃,为的是让前方保家卫国的将士有衣可穿。”李氏看着那些面如土色的布商,“你们这群只知投机倒把的蝇营狗苟之辈,也配来威胁老身?送客!”
几名健壮的女护院立刻上前,将那几名布商犹如赶苍蝇般轰出了大门。
李氏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看着工坊外那高悬的秋日。她摸了摸袖中那封大儿子上个月寄来的家书,眼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昱儿,娘没给你丢脸。你且在前面走,娘这大后方,比铁还硬。”
——
跨越千山万水,落在帝国的权力中心——京城。
紫禁城外的西山军器局,原本是赵明月顶着满朝文武的弹劾,强行建立的希望之地。但此刻,这里却笼罩着一层极度压抑的死寂。
巨大的锻造炉已经熄火了整整三日。
上百名从各地高薪聘请来的顶级铁匠,蹲在冰冷的炉子旁,唉声叹气。
“没铁了……就算咱们手艺再好,没有铁矿石,也打不出刀剑啊!”一名老铁匠痛苦地捶打着地面。
军器局的议事厅内。
十四岁的赵明月,穿着一身威严的四爪蟒袍,端坐在主位上。两年的时间,让这位小郡主的容颜越发倾国倾城,但她眉宇间的那股铁血杀伐之气,却比任何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还要浓烈。
“郡主,工部那边放出话来。只要郡主肯低头,将这西山军器局的兵器图纸交予工部统一督造,他们明日便可拨发铁矿。”林不言站在一侧,脸色难看,“这分明是趁火打劫,想要吞并郡主的心血!”
“他们做梦。”
赵明月猛地一拍案几,那双明艳的眼眸中燃烧着狂暴的怒火:“交出图纸?交给他们去偷工减料,去贪墨将士们的买命钱吗,本郡主宁可这军器局不办,也绝不向这群国贼低头!”
然而,怒火过后,却是冰冷的现实。
没有铁,军器局就成了空壳。朝堂上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御史,明日早朝便会群起而攻之。
“报——!”
一名王府的燕云暗卫犹如一阵狂风般冲进议事厅,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地变了调:
“禀郡主,通州码头传来急报!一支足有上百艘货船的庞大商队,打着‘汇通商号’的旗号,趁夜抵达京城!他们没有卸粮食,而是……而是直接运来了足足三万斤的极品精钢!”
“那商队的领头人说,这批精钢,是江南西道青山矿的主人,给郡主殿下送来的……谢礼!”
轰——!
这石破天惊的禀报,犹如一道耀眼的闪电,瞬间劈开了西山军器局那压抑到极点的阴霾。
林不言震惊得连手中的折扇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三万斤?!极品精钢?!这……这怎么可能!江南西道怎么会有这等恐怖的冶炼能力,而且这等数量,他是如何瞒过沿途关卡运到京城的?!”
赵明月心下大喜,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她连忙起身,动作有些大,带着几案都翻了过去。
她没有去看那倒在地上的案卷,她那双向来冰冷威严的眼眸中,此刻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层晶莹的水光。
两年前,那个少年在信中说:“愿为郡主手中利刃,斩破京城腐木陈规。”
她以为,那只是一句少年狂气的豪言壮语。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这两年漫长、枯燥的蛰伏中,那个远在深山老林里的少年,竟然真的不声不响地,为她打造出了一座足以对抗整个帝国工部的钢铁巨兽。
在她被满朝文武逼入绝境、孤立无援的这一刻。
他没有说一句废话。
这三万斤精钢如一柄从天而降的巨剑,替她劈开了这漫天的阴霾,狠狠地抽烂了那些朝堂腐儒的脸。
“备马!”
赵明月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激动强行压下,再次睁开眼时,已是冷静庄严。
她大步跨出议事厅,红色的披风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吹响反攻号角的战旗。
“林先生,随本郡主去通州码头,亲自验货。”
“明日早朝,本郡主要带着这批天下无双的精钢,去金銮殿上,把工部尚书那张老脸,给本郡主狠狠地扇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