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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听风暗卷惊天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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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鼎站起身,走到殿中央跪拜,神色不卑不亢:“陛下谬赞。明月不过是尽臣子本分,为陛下分忧。此番中秋大宴,臣女确有一批新铸的百炼精钢剑,欲献于御前,以壮我国威。”

老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话锋却极其自然地一转,直入正题:“明月丫头不仅才能出众,如今也已及笄,出落得亭亭玉立。朕看着她长大,实在喜爱得紧。今日中秋佳节,月圆人圆,朕意欲在几位皇子中,为明月赐下一门良缘,成就一段佳话,王爷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

左相一系的文官暗自冷笑,心想这阜南王府的兵权和钢铁终于要被皇室吞并了;而赵鼎则握紧了双拳,正欲按照事先与女儿商定的那般,以“小女顽劣、不配伺候天家”为由拼死拒婚。

然而,还没等赵鼎开口。

坐在下首的太子,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极其突兀,甚至带着几分慌乱的颤抖。

太子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这两日,那份凭空出现在他书房里的“走私战马与贩卖私盐”的罪证,犹如一道催命符,让他夜不能寐,信上的警告极其明确——敢娶赵明月,便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满心以为是三皇子在搞鬼,若是今日他顺水推舟接下这门婚事,明日三皇子必定会将那罪证捅到父皇面前,到时候,别说拉拢阜南王,他这太子之位都保不住!

“父皇!”

太子猛地站起身,竟是比赵鼎还要急切地走到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皇帝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地看着自己这个失态的储君:“太子,你这是何意?”

太子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装出一副极度痛心疾首的模样,叩首道:“父皇明鉴!儿臣以为,赐婚之事,万万不可!”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

就连老皇帝也愣住了,他本意是想将赵明月赐给太子,以稳固东宫势力,谁曾想太子竟然当众拒婚?

“你这逆子,胡说什么!”老皇帝沉下脸来。

“父皇息怒!”太子硬着头皮,搬出了早已想好的借口,“儿臣前几日夜观天象,又请护国寺的高僧算了一卦。高僧言道,儿臣今年命犯贪狼,不宜谈婚论嫁,更不宜接纳八字带煞的女子入府。明月妹妹常年混迹于军器局那等兵戈煞气极重之地,命格太过刚硬。若是儿臣执意求娶,恐会冲撞了大越的国运,更会损伤父皇的龙体啊。”

这番话一出,大殿内一片死寂。

封建时代,最重命理星象。

太子这顶“冲撞国运、损伤龙体”的大帽子扣下来,简直是无懈可击。他宁可自毁名声,承认自己命犯煞星,也绝不敢去触碰那隐藏在暗处的致命要挟。

老皇帝的脸色铁青,被太子这番封建迷信的言论堵得哑口无言。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了一向沉稳的三皇子。

“老三,你的意思呢?”

三皇子此刻的心情,比太子还要绝望恐惧。

他榻前的那份“指使御史灭门惨案”的铁证,简直是悬在他脖子上的利刃,他同样认定这是太子的阴谋,哪里还敢去接赵明月这个烫手山芋?

见父皇点名,三皇子连忙连滚带爬地出列,跪在太子的身侧,声音凄切地哀嚎道:

“父皇,儿臣……儿臣也不能娶明月郡主啊!”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三皇子怒骂:“你又有什么借口?!”

三皇子眼珠一转,立刻捂住胸口,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父皇,儿臣近日旧疾复发,太医说儿臣身子骨羸弱,需清心寡欲,茹素三年方能调理痊愈。明月郡主乃是女中豪杰,儿臣这等病弱之躯,实在是有心无力,怎敢耽误郡主的终身大事。儿臣愿立誓,三年内绝不娶正妃,只求父皇收回成命。”

一个称自己命犯煞星会冲撞龙体,一个称自己病入膏肓需清心寡欲。

大越朝最尊贵的两位皇子,为了推脱这门羡煞旁人的婚事,竟是不惜当众自贬、甚至装病立誓。

这一幕,不仅让满朝文武看得目瞪口呆,更是让高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精心布置的夺权之局,就这么被自己的两个蠢儿子,以一种极其荒诞、却又让他无法强求的方式,硬生生地砸成了稀巴烂!

女眷席上。

赵明月端坐在案几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一只白玉酒盏,眼神平静无波,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改变半分。

她冷眼看着那两个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皇室储君,心底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对那千里之外、手握暗网的青衫少年的极致钦佩与信赖。

没有掀桌子的狂怒,没有撕破脸的抗旨。

仅凭几卷轻飘飘的情报,便将这高高在上的皇权算计,化解于无形之间。兵不血刃,让敌人自乱阵脚,这才是真正的权臣手腕。

“陛下息怒。”

眼见火候已到,赵明月缓缓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大殿中央。少女身上散发着不输于任何王侯将相的端庄与大气。

她盈盈一拜,声音清越,传遍了整个太和殿:“两位殿下福泽深厚,是明月福薄,配不上天家之尊。婚姻之事,臣女本无心奢求。臣女心中,唯有大越江山的稳固,与军器局的铸造大业。还请陛下莫要因臣女之事,伤了皇子们的和气。”

这番极其得体、退进有度的话语,不仅给了老皇帝一个台阶下,更是顺理成章地将这逼婚的闹剧彻底画上了句号。

老皇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事已至此,他若再强行指婚给其他不受宠的皇子,反而显得刻意针对阜南王府。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既然明月丫头无心婚嫁,此事便作罢。看兵器吧。”

一场足以引发朝野动荡的赐婚危机,在这场兵不血刃的心理战中,消弭于无形。

——

九月初,在距离京城数百里外的大运河上。

一艘宽敞平稳的官船,正破浪北上。

船舱内,程昱正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翻阅着案头的大越地理志。

“哥。”程文博从甲板上走进船舱,带来了刚刚从京城飞鸽传来的消息,“咱们在江上,听风阁传讯到的晚了些,前几次中秋御宴,太子与三皇子当众拒婚。赐婚之事,已然作废。”

程昱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满月。清隽冷峻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深沉、足以安定天下的温润笑意。

“她没事就好。”

程昱合上书卷,站起身,走到船头。江风猎猎,吹拂着他那代表着解元身份的玄色云纹披风。

“文博,让船家满帆。这京城的这出大戏,咱们也该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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