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不了解他,难为什么呀,”萧崇誉笑道,“这小子就是脾气倔,死犟种。”
萧驷抓起酒樽,力道之大险些将其捏碎:“你死定了……”
萧崇誉瞪了他一眼,萧驷牙关紧咬,瞋目切齿地改口:“……我是说,祝恩公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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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枢忍了一路,回到卧房总算有了放声大笑机会。
萧驷恨不得一拳砸碎石墙:“好笑么?”
谢枢擦了下眼角的泪,真心实意道:“我原以为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
萧驷啧了声:“谁叫老爷子是我亲爹,我有什么办法。”
晚膳结束后已是深夜,面对萧崇誉的热情留宿谢枢没有回绝,还说要和萧驷再叙叙旧情。
萧崇誉自然满口答应,只是苦了萧驷还要继续忍气吞声。
谢枢开玩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太喜欢他?”
“没有,”萧驷神色悻悻,但旋即意识到了什么警惕抬眼,“方才我和他在书房里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是不是?”
“怎么,要杀我灭口不成?”谢枢躺在床上弯眼笑道。
“杀人灭口,可堵得住悠悠众口吗?”
谢枢交叠在脑后的两手默默放下:“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想不到萧小将军是个异类。”
萧驷没有立即回答,自顾自地从柜子里取了卷被褥铺在地上:“你来侯府一趟,不是专程为了看笑话的吧。”
“当然,”谢枢坦然道,“我来这里,是以为萧小将军如今需要我。”
萧驷侧身背过,轻哼出声,谢枢又道:“昭王殿下得以保全,背后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一直隐忍不发恐怕并非上策。”
“怎么,你想犯上作乱?”
“我不想,”谢枢答得真诚,“从一开始我就说了,我仅仅只想保住我这条命而已。”
“萧小将军,我无意害你,你目前也伤不得我,如此看来,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萧驷睁开了眼睛,满目冷然:“那个程慕归叫你来的?”
“我自己想来,不成吗?”
“……”萧驷背对着他沉吟片晌,不知在思忖什么,未几突然开口道:“南郊码头出了一桩血案,奇怪的是只有地上血迹,尸骨踪影全无,我们顺着船只摸索到了淮阳,宣布封城调查,你那位姓程的表叔也在,为什么?”
不等谢枢开口,他又道:“这年头抓人抵罪的事并不少见,我完全可以通知官府,用涉嫌杀人的罪名,将你和那位程先生抓捕归案。”
他浑不在意的口吻好似在与谢枢随意攀谈说笑,可细听下来语调又带着冰冷无情的凶狠,还是将人当做狡诈的刺客对待。
谢枢从容不迫道:“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做为妙。”
“怎么,怕了?”
“不,”谢枢道,“你若当真下手,恐怕被拉下水的是两位王爷。”
萧驷顷刻间狩猎到了关键:“血案发生的时候你也在场,你看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谢枢遗憾摇头,“萧小将军,容我提醒你一句,抓无辜之人抵罪一律从重严惩。”
“……”
萧驷忽而不说话了,只余下忽急忽缓的呼吸。
这个人在有意引导……不,引诱他,他绝不能上钩。
但他如此气定神闲,想必手中拿捏了某种把柄,可以对自己或是襄王昭王不利,那夜码头边上的斑斑血迹也着实可疑。
襄王既然知道季准会派人秘密来此,难道就不能提前派人守株待兔么?
恐怕动手杀人未必是这个高深莫测的程先生授意谢枢所为。
想到这里他转过身来,和谢枢四目相对:“我可以答应你合作,但我也有我的条件。”
“你要带我去见那位程先生,答应此事,我可以考虑同你联手。”
“可以,不过我得先问问我表叔。”
萧驷面色沉冷:“他到底是谁?”
“我也不知道,”谢枢道,“但我觉得或许你我二人联手,有一天会知道这背后的答案。”
“太遥远了,我不喜欢畅想那么久以后的事。”
谢枢笑了起来:“萧小将军,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说明你心绪不定,这里并非你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所。所以你不愿意畅想那么久之后的事,因为你从骨子里觉得,这里不是你久留之地。”
闻言萧驷立马转了回去,可脊背却有片刻的僵直,喉间也随之一涩。
“我明白这种感受,”谢枢叹了口气,“因为我……曾经也很想回家。”
萧驷短短一瞬脸色几变:“……哪那么多话,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