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圣宗是这样评价自己的吗?那祖父送自己回京……
“昭昭?”君景霖轻唤。
靳红昭复行,并回道:“好,夜里,还来这半坡。”
“表妹周全。”君凌霄目光炯炯。
“我长刀在府衙,就捡两根竹子比划吧。”
*山下。
罗县丞、李知府、林侍郎、赵通判、陈县令五人,已自左往右恭敬站好。
君景霖兄弟二人早已拉得远远的,互不相看。
“回小院议。”君景霖对林侍郎道。
这是落霞村陈富户家建的,距离荒山远。这一家早已住在府城,宅子便上交村里做了村学。连月大雪,村学已经停课许久。
众官员刚随太子进村来查流民一事时,因陈富户这宅子还未拾掇,床也得赶制,于侍郎便寻了那户所谓的僻静处让大伙暂住,谁也没料到会出事。
“殿下,附近两村离荒山距离都不算近,故损失不大。臣以为,落霞村地势,不仅当下雪灾难以应付,倘若有水患,也会是重灾之地,举村搬迁新址为上佳之策。”林侍郎一丝不苟地分析当前情势,每一处都在为当地百姓着想。
紧接着,陈县令也上前将县里几处可以安置村民的去处,一一介绍。
林侍郎献策,陈县令选址拨地,李知府成了架空那人。
这功绩……
“两位大人果然忧国忧民,当为百姓父母。”靳红昭由衷赞赏。
京中她打过交道的除了重臣,便是罪臣,如这般心眼里有百姓疾苦的人,太少了。
“昭昭所言,便是孤心中所想。”
“两位大人就依方才所报,尽快拟出方案。回京后,孤会同昱王为两位大人请功。”
君景霖依旧是缓慢温声,可深长的气息,干脆的收束,又与同她说话时截然不同。
众人见太子视线已落在靳红昭身上,纷纷告退。
但君凌霄仍留在屋内。
“凌霄,你同瑾行去处理死士一事,他知道如何做。”君景霖缓声安排道。
君凌霄原本还有话要说,听到吩咐的卫瑾行却在门口道:“昱王殿下请带路。”
无法,他只好退出来。
“吱——”
酉时将尽,暮色被关在屋外。
靳红昭反应过来时,烛光里已只剩他们两人。
君景霖上前一步,眼唇染上化开的春意。
“原来,信中内容,昭昭都记得。”
靳红昭眼睑微微垂落。
等他归京的四个月,她夜夜温习信件。信上字字句句早融为她自己的所见所思。
[工部侍郎林仲钦,心怀苍生念,是为国之砥柱。]
[祁阳县令陈康,躬身察民忧,当为百姓父母。]
屋内门窗紧闭,挡不住缝隙里灌入的寒风。可燃着的简易烛台,却暖了整间小屋。
君景霖缓步靠近,直到两人间只余方寸距离,呼吸可闻。他抬手,轻抚过靳红昭瘦削的脸颊,眼含湿润的疼惜,极轻极柔与她道:“昭昭瘦了,因为你心里也有对我们感情的眷恋,是吗?”
靳红昭掐着掌,扬起头抬眸,视线没有再避开他。
“是啊,用力去拔掉我们融入血脉的十二年,好疲惫。”
“好疼。”
绵软的“疼”字入耳,君景霖再无法克制汹涌的爱意与愧疚,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是我不该只顾忙自己的事,未懂昭昭困囿京中,不得本心自在的苦累。我知道你想回岭东关,我保证,我们成婚,绝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我们……还如从前那般,好吗?”
靳红昭被这动作生疏的手臂,禁锢得骨骼生疼,却未忍心推开他微微发烫的怀抱:“三年前,你突然开始频繁出京,可是因为青峰山一事心有余悸,急于培植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