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上菜。”
满桌佳肴齐上,靳红昭率先动筷。紧跟着,崔毓臻与江菡玥也动了筷。
众人也这才纷纷开始用膳。
楼下,话本先生尺板一收。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屋内方才的凝重,随着大堂的掌声散去。
下午,君景霖几人依旧要议事。擦身而过间,他顿住脚步,与她咬耳:“昭昭,那不是我,更不是你。”
声音抖得愈渐厉害:“哪怕……你不爱我,也请你懂我心意。”
“我永远不会做缚你之绳,绊你之石。”
*申时末,君凌霄率先赶回。
他拉过裴霁云,不由分说便要同他比试。
“昱王殿下万金之躯,我一个末流武官,不敢与殿下过招。”裴霁云言辞客气,却也拒绝得毫不犹豫。
哪知君凌霄却二话不说就拔剑相向。
裴霁云反应极快,也被利剑切去几缕散下的发丝。他手中没有武器,正要喊停,靳红昭就朝他丢来长刀。
再一剑下来时,裴霁云举刀挡下。几招过去,两人都认了真。
君凌霄招式迅猛且多变。裴霁云大约是不常用刀,有些吃亏,但他胜在虚虚实实的刺探多,眼看着是退一步,突然又转道、或左或右劈刀,实机抓得尤为出其不意。
刀光剑影,在玉兰树下不带戾气地激烈闪烁。
最终,刀落在对方的肩,剑也停在另一方的脖颈前。
“殿下好功夫。”裴霁云由衷道。
“裴大人若用的趁手兵器,本王恐怕又是手下败将。”君凌霄收剑入鞘,一声叹息。
裴霁云正讪笑着不知如何接话,君景霖几人也回来了。
“走吧,我们去偏厅。”靳红昭快步上前,看向卫瑾行道。
卫瑾行点头,三人一道往偏厅去。可君景霖兄弟俩也跟在三人身后。
“本王与裴大人一见如故,今夜可能讨这杯酒喝?”君凌霄拍拍裴霁云的背,语气豪迈。
“……昱王殿下赏脸,霁云不胜欢喜。”
五人落座,君景霖始终未开口,只是在裴霁云上酒时,自觉将碗往前挪。
碗面却被靳红昭盖住:“阿玥说,风寒不宜饮酒。”
酒气醇香,竟生出分甜腻。
“好,听昭昭的。”
几大碗下肚,四人听裴霁云讲起了此番战役详情。
近两个月来断断续续的大雪,致使岭东关野菜逐渐断生,野兽难猎,土壤也迟迟解不了冻。
许多路不通,物资很难运送。
将士们在营帐更是挨冻得厉害。
“好在安盛爱看话本。他在平芜君写的话本中看到过一句话——‘雪花落地即溶,底下或有温泉’。”
“我与他在靠东海边处,发现有一地面几乎未成冰,那一小片土坡草木长得格外茂盛。只因岭东关树木常绿,才从未引人注意过。”
裴霁云边喝边说,越发眉飞色舞。
温泉挖出,周遭顺利种下一些快熟食物,粮草问题有了极大缓解。
总算从午后至今紧绷情绪中,复苏回来裴霁云,似乎有些飘然。他忽然赞叹起来:“阿昭,午间话本那厉害的女子,实在像你!你五岁就和十几岁的兵士打得有来有回,我大你一岁甚至还提不动枪。”
众人倒吸一口气,唯有君凌霄应他:“这算什么!表妹在京中十二年,武比年年第一,更把京中纨绔收拾得无一人敢当街闹事!”
“我家阿玥,可怜可爱,也是幸得表妹护着。只是,何时阿玥才能这般依赖我啊!”
裴霁云一激灵,酒醒了一半:“殿下这声裴兄,霁云实在胆战心惊。”
靳红昭与卫瑾行相视一笑。
外人只知皇家这两兄弟有储位之争。裴霁云这身份,几乎天然就是太子一派,哪敢在太子面前,和昱王称兄道弟。
君凌霄自顾自叹息,又连喝两碗酒,更口无遮拦:“大业误我啊!”
靳红昭给君景霖递去眼色。
“孤这皇弟不胜酒力,你们尽兴,孤送他回去。”
起身时,靳红昭含着几分酒意,对他道:“阿霖可会来接我?”
君景霖整个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见她眼中泛着盈盈春光。
“自然要来。”他喉结一滚,偏头克制着视线,不再敢看她红润的唇。